许红豆在床上躺著。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道阳光,落在天花板上。她盯著那道光,盯了很久。
几点几分,不知道。手机就在枕头边上,没看。
来云苗村第一天,她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不看来电,不看消息,不看时间。就当自己是个没用的人。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股味道,晒过太阳的那种,淡淡的。
陈南星也喜欢晒被子。那时候合租,南星每个周末都要晒,说太阳晒过的被子有“幸福的味道”。她说不懂,南星就笑。
现在懂了。
晚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放电影。病房,白墙,白床单,南星瘦成一把骨头,握著她的手说“红豆,你要好好的”。
她睁开眼。
窗外有动静。
不是猫,不是鸟。很轻,像是挪动椅子,又像是翻什么东西。
她下床,走到窗边。
窗帘拉开一条缝。
隔壁露台上坐著一个人。侧对著她,坐在摺叠椅上,面前支著画架。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
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一小片阴影。鼻樑挺直,嘴唇抿著,很专注。
画布上是远处的洱海。蓝的,绿的,白的,一层一层铺开。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他用笔轻轻点了几下,那些光就活了。
她愣了一下。
画得真好。不是那种“学过几年”的好,是那种“这个人眼睛里有东西”的好。
他抬起头,眯著眼看了看远处的海面,又低头画了几笔。
专注。
太专注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专注过了。脑子里全是事,看什么都看不进去,做什么都做不进去。
但他能。
她就那么站著,看了很久。
他没往这边看。
阳光从他侧脸移到了后颈,那片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红。
她拉上窗帘,回到床上。
躺下。
脑子里还是他画画的侧脸。
没用的人不要想那么多。
傍晚。
许红豆下楼。
院子里几个人坐著聊天,看她一眼,继续聊。那只橘猫还躺在桂花树下睡觉。
她往餐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