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在一楼最里边,几张木桌子。她端著餐盘打了两素一荤,找了个角落坐下。
低头吃饭。
余光里有人进来。
她抬头。
是隔壁那个画画的。白衬衫,牛仔裤,端著餐盘,在门口站了一下。
然后往角落走。
往她这边走。
她低头,继续吃饭。
他在她旁边那张桌子坐下。不是对面,是旁边,隔著一张空桌。
她以为他会过来搭话。住民宿嘛,遇见个年轻女生,总有人会搭訕。
但这人没有。
他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吃得很认真。一口饭,一口菜,嚼几下,咽下去。没有东张西望,没有往她这边看。
就只是吃饭。
她愣了一下。
这人……真的只是来吃饭的?
她看了他一眼。他没抬头。
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吃自己的。余光却老往那边飘。
他还在吃。眼睛看著餐盘,脸上没什么表情。专注得和下午画画时一模一样。
她喝完汤,站起来,端著餐盘往回收处走。
经过他身边。
他没抬头。
她走过去,放好餐盘,走出餐厅。
院子里天已经暗下来了。桂花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只橘猫蹲在那儿舔爪子。
她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餐厅。
他还在吃。还是那个姿势,那个表情。
好像刚才她经过这件事,根本没发生过。
她往楼上走。
楼梯咯吱咯吱响。
走到二楼,她掏钥匙开203的门。进去之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204那扇门。
关著。没声音。
她站了两秒。
然后开门进去。
关上门,靠在门上。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怎么不看人?
不是那种“不想看”的不看。是那种“真的没在看”的不看。她从他身边经过,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