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房间里转圈。
他听著那些声音,忽然想起上辈子。知青点那排土房,她住他隔壁。晚上能听见她们说话,嗡嗡嗡的。有时候能听见她笑,很轻。
那时候他就想,什么时候能让她对著他笑。
后来真的笑了。
脚步声停了。安静了。
周承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落在地板上,凉凉的,白白的。
他忽然想,明天早上要不要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等她下来。就只是坐著。不说话。不看她。
让她习惯他的存在。
让她知道,这个人不会打扰她。
他想著想著,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
许红豆醒了。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她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半。
她愣了愣。来云苗村之前,她已经很久没睡这么久了。
她下床,走到窗边。
窗帘拉开一条缝。
隔壁露台上,那个人又坐在那儿了。还是那把摺叠椅,还是那个画架。阳光照在他身上,衬衫白得晃眼。
他在画。还是那个角度,那种专注。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拉上窗帘。洗漱,下楼。
院子里阳光正好。那只橘猫在桂花树下晒著肚皮。
她往餐厅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坐在昨天那个位置。角落。面前一碗米线,热气往上冒。他在吃。一口,一口。
她端著餐盘打了饭,往角落走,在他旁边那张桌子坐下。
隔著一张空桌。
她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余光里,他还在吃。一口,一口。没有抬头,没有看她。
她咬了一口馒头,嚼著。
忽然觉得,这样挺好。不用说话,不用应付。
她吃完,站起来。端著餐盘往回收处走,经过他身边。
他还是没抬头。
她走过去,放好餐盘,走出餐厅。
院子里阳光洒了一地。她站在桂花树下,看著那只橘猫。
忽然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