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装的,是真的。
她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隔壁露台空了,只有栏杆上晾著一块抹布,风吹过来,轻轻动一下。
她看著那块抹布,看了很久。
然后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脑子里是他吃饭的样子。专注。安静。好像世界上只有他和那碗饭。
她忽然有点羡慕。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专注了。从南星生病开始,脑子就一直乱。晚上睡不著,睡著了也做梦,梦里全是医院的事。
她想专注。想什么都不想。想就只是吃饭,只是发呆。
但做不到。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冒出那张脸。睫毛的影子,抿著的嘴唇。
她忽然想,明天早上要是能再看见他,要不要说句话?
又翻了个身。
窗帘透进一点月光,凉凉的,白白的。
她看著那片月光,忽然笑了。
来云苗村是为了当没用的人的。当没用的人,就不要想那么多。
不想了。
隔壁。
周承坐在窗边,手里拿著铅笔,面前是速写本。
速写本上是一个侧影。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脸藏在暗处。只看得见一个轮廓,低头的弧度。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出一道细细的亮边。
他画得很慢。一笔,又一笔。每一笔都很轻。
下午他画完洱海,收画架的时候往隔壁看了一眼。窗帘动了一下,然后看见她站在那里,正往这边看。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收画架,没再往那边看。
但他记住了。那个姿势,那个低头的弧度。
他画完了。放下铅笔,看著那幅画。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速写本上。
他看了很久,合上速写本,放在床头柜上。
躺下。
隔壁很安静。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那个站在窗边的影子。还有傍晚她从身边经过时,那股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乾净的。
他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听见脚步声。
咯吱,咯吱,咯吱。从走廊那头过来,停在隔壁门口。然后开门,关门。
他等了几秒。
水声。脚步声。停了。又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