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产品线问题。
卡地亚目前的收入高度依赖少数几个经典款——珠宝端是Love手镯和猎豹系列,腕表端是Tank系列。
这些经典款固然好,但品种太单一,抗风险能力弱。
更重要的是,高利润率的新品类拓展几乎为零——皮具、香水、丝巾、配饰,这些品类卡地亚全部是空白。
而同级别的其他奢侈品牌,比如爱马仕,光皮具和丝巾就贡献了将近一半的收入。
卡地亚在这方面至少落后了五年以上。”
品类单一确实是问题,但这不是致命问题。杨开的语气很平静。
“致命的是第三个。”
没错。张德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第三,也是我最担心的一个——工匠断层。
卡地亚的工艺水准在整个珠宝行业里是金字塔尖的,这是它最核心的资产。
但工匠队伍正在快速萎缩。
七十年代中期工坊里有四十多个工匠,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五个,而且平均年龄偏大。
学徒招不到,因为薪资太低,在巴黎没有竞争力。
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五到十年后,当这批老师傅退休,卡地亚的工艺优势就会彻底丧失。
到时候,卡地亚就只是一个印着双C标志的空壳子。”
听筒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大概有四五秒钟。
张德明能想象到杨开此刻的表情——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工匠断层……杨开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丝沉思。
“这个问题确实比财务问题更难解决。钱可以借,债可以还,但手艺断了就接不上了。”
“是的,杨总。我和卡地亚的前技术总监聊过,他在卡地亚干了七年,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把工匠保住,不管别的方面怎么改,工匠这条线不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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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了,就什么都没了。’”
知道了。杨开简短地回应。
“还有其它要说的吗?。”
有,卡地亚的负责人卡努伊这个人。张德明调整了一下听筒的位置,组织了一下语言。
“约瑟夫·卡努伊,四十五六岁,外表精明干练,但眼底的青黑色很重,说明长期睡眠不足、压力很大。
杜邦评价他’有魄力但杠杆玩得太大’,莫里耶评价他’想把卡地亚重返上流社会但连礼服都买不起’。
这些评价虽然刻薄,但核心意思是一致的——卡努伊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但被钱困住了。”
性格呢?
性格比较复杂。张德明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不是一个容易打交道的人。
今天见面的时候,他一开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我至少三秒钟才开口说话,中间还故意问了我一些攻击性很强的问题,一直在试探我的底气和反应速度。”
“你怎么回答的?”
“我跟他说,他问错了问题。
不是把卡地亚’交给’谁,而是’和谁一起’让卡地亚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