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作鸟兽散,大难临头我们各自逃呢?我们原来是蚂蚁,以最小刻度量不出来的身体,想为您分担那份沉重,也做不到吧?当你西装革履准备去承受那一切的时候。我们只能看着!看着你内胆竞裂的样子。
或者?我们也可以抱作一团,这样更大了,化作冲出火海的蚁球呢?
对,现在起火了,我能看见烟囱般插满月球上建筑物的同时,看清那蒙面的月斑与环形山的同时,就能看见这赤红的圆月,将世上一切染上它色彩的样子。
莲花池起火了,火蛇在水面上游窜,这些生前不知何色的花被当作燃料,以夸张的火势在高于水面上烧着,冒出的浓烟,将空气都扭曲着。
我要穿越这火海吗?
即使会伤横累累,但是我只要还有一寸皮肤没被烧焦,就能一直活下去,以这种势头活下去,终有一天能逃出这场噩梦,然后身体完好如初……
我向着那片火海过去,那里隐隐绰绰能看见人的身影,弯着腰泣不成声,拉着别人的,想要挣脱那束缚而动用武力的……只要能够到那里。
却一步也走不过去,心在叫着恐惧,「尽管事到如今你已经麻木了,但我还是受不了,我无法接受。」
但是身体也动不了了,像是受了威慑。
我感到背后洇湿了一片,但不是汗水。
我被谁,从后面抱住了?
那人将脸埋在我背后,放声大哭着。
好像再不哭的话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哭了,好像要把下辈子的泪水也提前预支一样。
你……为什么要哭呢,这世上还有什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呢?
说实话,我真想一把给这东西甩飞,这么近的距离,想必是把鼻涕眼泪都糊我身上了吧。
(我才不是物体,是你们的抹布呢……)
背上粘腻的感觉很难受,我想甩开那人,却发现手连同身子被捆住了?
空气中满是未完全燃烧的烟尘,我剧烈咳嗽着,他艰难哽咽着。每想往前一步,腹部却被勒得更紧,呼吸困难啊。
“放开我!”“我不放!”这样歇斯底里的闹剧重复着。
但也认出了那声音,我只得转过身去,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这只是因为太久没有活动了,吧?
埋在我背后的青椰一愣,抬起头看着我。
本来到了极端情况,无论是谁,都该先挨我一通打。
但看到他……我叹口气,闭上眼,那张脸苍白虚弱又决绝不移,午夜梦回般,在我脑海里里闪现,不得安生……
他眼里水光粼粼,哼,明明一点也不美——像是为索命而从水里爬出的厉鬼,目标的志向是我。他的眼眶和鼻尖却都是红的,说实话我真要被吓坏了你知道吗?
他还紧抿着嘴,一脸悲伤的样子,好像要问我要个说法的样子。
“我只是要去做事,去那边,”我指指化作火海的那岸,报复性地将他的头发揉得一团糟,“我去买个橘子,一下就回来。”
“实际上你不会回来了吧?”青椰抬起头,注视着我的目光凛然。
(这小子……总是在这种时候突然变得不好糊弄。诶,到底谁是主角啊?你就别管我了不行吗!)
“不行!”他大声吼道,低着头,握紧了双手,那气势就和“前辈,请和我交往!”一样决绝……
(一个二个,怎么都能读我心啊。面向全世界的游戏直播,已经推广到你们这一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