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鱼,死与活与睡都睁着眼睛;是鸟卵,密密麻麻令你牙酸的;是蚂蚁,微小得不得了。
“你忘了我的能力吗?我在梦里怎么失血都不会死啊,我总能在其中找到缝隙、逃出去的!我只是这么焦急地呼喊。
耳边声音嘈杂不断,无论地下河还是管道里的液体,都在刀附近的高温,化为泥与水的共沸物,缭绕的紫色绿色的烟里,像肥皂泡一样滑腻,显现出许多人的脸。
长着鱼须的,头上点个灯的,有裂谷般骇人的划痕而睁不开眼的,万圣节般只有眼与嘴有着黑窟窿的……
在幽夜一般的黑的山洞里,彷徨着,来回踱步,转瞬就要升到天上了。
最后,它们对我说的是:
“谢谢你”,“终于能回到天上了”,“在管道里好挤好难受”。
“我原来……也是有灵魂的啊。我还以为我只是过去的亡灵呢……”
我说:“没关系,你们能回去就好。”
语言依然如此贫乏,面前的李行忆,已经在带着我一起闪避中,伤痕累累了。
“放下我,自己活下去吧。在这里,我死了不会真的死。可如果你伤势过重,才是我回归现实也见不到你了……”
我想笑,才想起我这种人,笑得那么丑,还要装圣母,第一次装出女人的样子,明知道这路不适合我。除了让人觉得恶心外,别无他用。
“不,不是那样的。”
有些咸湿的泪,自那粉色的梦幻眼瞳里,止不住坠下。是因为痛的吗?是因为无法接受的结局而难过吗?滚滚砸在我脸上。
尽管不愿品尝,我说话时还是知晓了那滋味,感觉有些变态呢。我说:“既然那么难过,你为什么还要剪我舌头?你以为就那么一点不痛吗?”
弄得我被那激烈的感情浪潮冲乱了,共情能力久违地开启,它告诉我,这是发生在游戏、梦般的事,不会被现实任何人绑架,所以可以放心哭泣,所以我为这水到渠成的氛围献上了由衷的赞情——鼻子发酸,从眼角挤出了一点泪。
“不要哭,不要哭。青莱。”
“一直在哭泣的,其实是你自己吧。”
像是提醒了他一样,在我面前做俯卧撑般的他,抽出一只手,我下意识闭上眼,又有疼痛要降临吗?
像是要将我闷死一样,像我被害妄想中澡堂的人不加节制地在我脸上搓着,抬手落手间,他白腻的手心全是血和灰,不要把我当抹布啊。
“对不起,但是我一定会拯救你的。”
“想要被拯救的,其实是你自己吧。”
虽然与李行忆这样反唇相讥,但我的靠着地面的背部还是疯狂渗出冷汗……
他们这些人,有时能听见我的心声,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又忘了啊。
何其不详的事情啊,在另一个不是我的人面前坦坦荡荡,毫无保留。
「嘛,虽然我没有做过什么亏心的坏事就是了。」
(我也没有啊?!)
与李行忆进行着拉锯战,我悄悄把视线投向更远方,也就是他的后面……
我的刀正被熊熊的奈落业火包裹,赤金色火光,自剑柄攀援而上,一路燎过刀刃,热浪扭曲周遭空气。
穿越了环形山,穿越了月球矩阵,穿越了月地融合完毕的黑水,穿越了厚重的对流层,穿越了浩瀚的平流层,穿越了幽暗的中间层,穿越了无声的电离层,穿越了被微生物弄成紫色的地球……直指月神。
祂只伸出手掌去挡,焰色长刀瑰丽堂皇,然后,在离我们极远的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