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著像中亚那边的小伙凑过来,用蹩脚的英语问:“chinese?”
郑毅点头。
“我叫阿利,哈萨克人。”小伙伸出手,“第一次?”
“嗯。”
“我也是。”
阿利咧嘴笑,露出一颗金牙:“我表哥去年来的,干了一年,寄回去两万多美元。他说,比放羊强。”
郑毅也笑了:“你以前放羊?”
“放过,但放羊太无聊了。”
阿利笑了笑。
郑毅不知道该说啥,只好拍了拍他肩膀。
又等了半小时,人齐了,十个。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从厂房里出来,手里拿著个平板,挨个点名。
点完,他抬起头:“我是谢尔盖,你们的带队。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你们归我管。”
他说话没什么表情,像念说明书。
“先说规矩。第一,服从命令。让你们往东別往西,让你们挖坑別填坑。不听话的,自己走回来……如果能走得回来的话!”
没人吭声。
“第二,钱的事。每天记帐,月底结算。提前走的只结算已出工的天数。死的按抚恤金走,家属签字,钱才到帐。”
郑毅旁边一个黑人大哥咕噥了一句什么。
“第三,到了前线,別逞英雄。咱们是打工的,不是来拼命的。
把活儿干好,把钱拿到手,活著回去,这是唯一的目標。谁想当英雄,去正规军,別在僱佣兵里混。”
他说完,合上平板:“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稀稀拉拉几声。
谢尔盖也不在意,指了指旁边的卡车:“上车,去机场。”
十个人爬上卡车后斗,车厢里堆著一些物资箱,勉强能坐。
车开了,寒风灌进来,冻得人直缩脖子。
阿利掏出个扁酒壶,递给郑毅:“喝点,暖和。”
郑毅接过来抿了一口,是伏特加,烈得呛嗓子。
“谢了。”
他把酒壶还回去,靠著车厢,看著叶卡捷琳堡的楼房一点点往后退,忽然想起工地那帮人。
伊万现在应该在喝酒骂他,安德烈应该回家陪媳妇了,老谢一个人在工地,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他掏出手机,想给老谢发个消息,发现没信號。
算了……
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罗斯托夫。
说是机场,其实跟个货运站差不多。
跑道边上停著几架军用运输机,有人正往上面装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