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弹片从郑毅头顶飞过去,削掉了他头盔上的一小块迷彩布。
前头的士兵站起来,往上冲。
ak的枪声响成一片,有人惨叫,有人喊“rpg”。
火箭弹从走廊尽头飞过来,带著一道白烟,撞在楼梯口的墙上,轰的一声,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砖飞溅。
郑毅跟著往上跑,踩在碎砖上,脚下直打滑。
上到二层,眼前是一个大开间,以前大概是控制室,现在只剩断壁残垣。
控制台翻倒在地上,仪錶盘的玻璃全碎了,指针还指著原来的数字。
乌军在东侧,用沙袋垒了工事,一挺rpk轻机枪架在上头,正往这边扫。
机枪手很年轻,脸上没什么表情,机械地扣著扳机,弹壳从拋壳窗里蹦出来,落在沙袋上,滚下去。
俄军士兵分散在西侧的掩体后头,有的在还击,有的在换弹匣。
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呼吸都带著一股硫磺味。
郑毅蹲在一个倒了的铁柜子后头,探出去打了两枪,又缩回来。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噗,溅起一团灰。
他看了一眼格里戈里的位置。
少尉在前头,趴在一堆沙袋后头,正拿著对讲机喊什么。对讲机里滋滋响,夹杂著断断续续的人声。
“少尉!”郑毅喊。
格里戈里回头。
郑毅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嘴,做了个“听不清”的手势,然后扯著嗓子喊:“你他妈给我加钱,別忘了哈!”
格里戈里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笑得脸上的灰都往下掉。
旁边的几个士兵也跟著笑了,枪声里夹著笑声,听起来有点荒诞。
“加钱!”格里戈里喊,声音盖过枪声,嗓子都劈了,“老子他妈给你加钱!”
郑毅竖起大拇指,缩回柜子后头,继续开枪。
枪战持续了十几分钟。俄军从两侧包抄,乌军一点一点往后退。
rpg又打了两发,炸塌了一面墙,灰尘腾起来,什么都看不见,像有人扯了块灰布盖在眼前。
等灰尘散了,乌军已经退到了东侧尽头。
那是二层的边缘,再往后就是窗户,窗外是厂区,六层楼高,跳下去必死无疑。
窗框上的玻璃早碎了,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著雪沫子。
“他们要拼命了。”
科斯佳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郑毅旁边,蹲在他身后,低声说。
话音刚落,乌军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密集的枪声。
ak、rpg、手雷,全招呼过来。子弹打得墙皮翻飞,碎砖乱溅,像有人拿大锤在砸墙。
俄军被压得抬不起头。
郑毅趴在地上,子弹从头顶飞过,嗖嗖的,打得身后的墙噗噗响,石灰粉簌簌地落在他背上。
格里戈里在对面的掩体后头喊:“手雷!谁有手雷!”
郑毅摸出自己那颗,拔了销子,握在手里等著。保险握片弹开,弹簧的张力顶著手心,隨时可以鬆手。
格里戈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缩回来,喊:“扔!”
郑毅把手雷甩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翻著跟头,落在乌军的沙袋后头。
轰!
枪声停了片刻,又响了,但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