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玉簪递过去,“这簪子,你收著。算是我给你压惊,也是……奖你今日沉稳明理。”
青芜闻言,心中並无多少喜悦,反而微微一沉。
她上前一步,躬身欲辞:“小姐言重了。奴婢只是据实陈情,不敢居功。这簪子太过贵重,奴婢身份低微,实在……”
“让你收著便收著。”
萧明姝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今日起,你与春鶯,便是我身边的一等丫鬟。夏蝉空出的缺,由你们顶上。月例、份例,皆按一等丫鬟的例来。”
侍立在一旁的春鶯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跪下谢恩:“奴婢谢小姐提拔!定当更加尽心竭力,服侍小姐!”
青芜却怔住了。
做靴之事尚未了结,如今又多了一支意义曖昧的青玉簪,再加上这骤然提拔……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著,一步步走向那个她一直试图规避的、更加引人注目的位置。
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惆悵与警惕。
这深宅之中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今日看似是她贏了,挫败了夏蝉的阴谋,得了小姐的赏识与提拔。
可谁知道,这“贏”的背后,是否藏著更深的陷阱?
这“赏识”,又会不会是另一道无形的枷锁?
萧明姝见她愣神,只当她是一时惊喜太过,便笑了笑:“好了,今日你也受惊了,早些下去歇息吧。明日便搬到夏蝉原先的屋子去,让春鶯帮你安置。”
“是……谢小姐恩典。”
青芜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恭恭敬敬地行礼,双手接过那支触手生凉的青玉簪。
退出正房,走到廊下。
夜风拂面,带著秋夜的凉意。
她低头看著掌心那支玉簪,月光下,那抹嫩青越发显得清润剔透。
可握在手里,却只觉得沉。
春鶯跟了出来,真心为她高兴,小声道:“青芜姐姐,恭喜你了!以后我们一同当差,互相照应。”
青芜对她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回到那间她住了许久的、与秋雁、秋儿同住的下房,秋雁已睡下。
青芜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床铺边,將那支青玉簪小心地放入枕边一个旧木匣中,与那些她积攒的体己放在一处。
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坐在床沿,望著窗欞外那轮圆满却清冷的月亮。
现代职场中的明爭暗斗、人心算计,她並非没有经歷过。
可那时,输了不过是一份工作,从头再来便是。
而在这里,一步行差踏错,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一生,乃至性命。
夏蝉的下场,犹在眼前。
可是……怕又如何?退又能退到哪里去?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那点彷徨渐渐被一种熟悉的、坚韧的光芒取代。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迎上去。
一步,一步,踏实地走。小心地看,谨慎地行。
她沈青芜,无论是在现代的高楼大厦,还是在这古代的深宅大院,都绝不会任人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