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隨他去吧。
这最后一场沉沦,就当是告別,就当是……祭奠这些时日,那些真真假假、连自己都快要分不清的纠缠。
当衣衫褪尽,当他滚烫的躯体彻底与她贴合,当他带著薄茧的手掌抚过她每一寸肌肤,带来战慄与陌生的欢愉时,青芜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被动地承受,或是僵硬地配合。
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放纵感,混合著身体的本能,悄然攫住了她。
她开始生涩地回应他的亲吻,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绷紧的背肌。
那初时的不適很快被一种陌生的、充盈的、仿佛要將人淹没的浪潮取代。
她咬著唇,却仍有细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不再是纯粹的痛楚,而掺杂了更多难以言喻的感受。
萧珩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她身体的反应远比以往诚实而热烈,那细微的颤抖,甚至那偶尔主动迎合的举动,都像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动作愈发激烈,將她翻过身去,从身后將她完全拥入怀中。
这个姿势让青芜感到前所未有的掌控,也带来更强烈的羞耻与刺激。
她的脸深深埋入枕褥,几乎无法呼吸,长发早已散乱,铺陈在光滑的脊背上。
他的唇落在她后颈,沿著脊椎一路向下亲吻啃咬,动作却持续著,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將她推向未知的顛簸之境。
疼痛与欢愉交织,屈从与掌控並存,她不再压抑喉间的呻吟,任由它们逸出,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
窗外的日影不知何时已悄然西斜,为室內镀上一层暖昧的光晕。
帐幔轻摇,掩不住一室渐沉的喘息与旖旎。
萧珩俯在她耳边,呼吸粗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唤著她的名字:“青芜……青芜……”
青芜在一片混沌的感官风暴中,隱约听见他的呼唤,却已无力回应。
只觉身心俱被拋入云端,又重重跌落,最后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唯有身体深处,那被反覆烙印的感觉,清晰而深刻,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某种关係的彻底改变,与……某种无声的诀別。
自从马车上下来,李昭华虽脸上泪痕已干,却只剩下一片死寂和那双红肿失神的眼睛。
她由同样脸颊红肿、神色惊惶的云岫搀扶著,像个被抽走了魂魄,脚下虚浮地跨过高高的门槛。
一路穿廊过院,僕从们见她这般模样,皆是惊疑不定,纷纷垂首避让,不敢多看一眼。李昭华却恍若未觉,只凭著本能朝母亲卢氏所居的正院走去。
直至踏入母亲院门,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端坐在明堂之上,正与几个铺子管事低声核对帐册,李昭华紧绷的最后一根弦,“嘣”地一声,断了。
“母亲——!”一声悽厉哽咽的哭喊划破了堂內的平静。
李昭华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態规矩,扑进闻声惊愕抬头的卢氏怀中,放声痛哭起来。
卢氏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崩溃骇了一跳,连忙挥手屏退了屋內一眾管事僕妇。
她紧紧搂住怀中颤抖不止的女儿,触手所及一片冰凉,再看女儿那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心顿时揪紧了。
她一边轻拍著女儿的背,一边急声问道:“华儿!我的儿!这是怎么了?早上出门时不还好好的,说是去与萧府小姐小聚吗?怎的……怎的弄成这副模样?”
她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跟著女儿进来的贴身大丫鬟云岫,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云岫双颊高高肿起,布满青紫指印,嘴角破裂,头髮散乱,模样比李昭华更加悽惨狼狈!
“这是谁?!是谁竟敢將你主僕欺凌至此?!”卢氏的声音陡然拔高,染上了难以置信的震怒,“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快说!”
李昭华此刻哪里还说得出话,只伏在母亲肩头,哭得浑身抽搐,气息哽塞,仿佛要將心肺都呕出来一般。
还是云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忍著脸的疼痛,抽噎著將今日在薈英楼如何“偶遇”萧珩、萧珩如何出言质问、如何逼迫、自己如何代主受过、小姐又如何被迫向那丫鬟沈青芜低头道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