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王氏挥挥手,“周管事,你带她去办手续。当初的身价银子是多少,照旧例扣除便是,余下的,连同身契,一併交还给她母女。”
“是,夫人。”周管事躬身应下。
青芜又再三叩谢,方才跟著周管事退了出去。
走出王氏院门的那一刻,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她身上,暖得让她有些眩晕。
她紧紧抱著那装著银子、更装著自由的布囊,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响著,一个声音在脑中不断迴响:自由了!终於自由了!
周管事办事利落,很快核算清楚:当年买入青芜时,身价银是十五两。
按照规矩,王氏赏的五十两是额外恩典,赎身银仍按原价收取。
青芜毫不犹豫地数出十五两银子交给周管事。
周管事清点无误,便从隨身携带的匣子中取出一张略微泛黄的契书,又取过笔砚,当著青芜的面,在契书空白处工整写下“准其赎身,两讫归籍”字样,並签下自己的名字作为经手见证。
另开具了一张萧府开具的、盖有萧府印鑑及管事周某籤押的“放良文书”,也一併交到了青芜手中。
纸张很轻,落在掌心,却仿佛有千钧重。
青芜的手指微微发抖,她仔细地看著那上面的字跡和印鑑,確认无误后,才將它对摺,再对摺,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
“多谢周管事。”她向周管事郑重地福了一礼。
“青芜姑娘客气了。往后……好生过日子吧。”周管事摆摆手,语气复杂。
他掌管僕役多年,见过赎身出去的,多是熬到年岁或另有际遇,似这般年轻得脸、却主动求去的,少见。
但这终究是主子们决定的事,他只需办好差事。
青芜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迈出了无比轻快的步伐。
而此刻,屋顶上,奉命监视的墨隼与赤鳶,正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青芜姑娘,竟赎身出府了。
这个消息,必须立刻设法传递给南下的主人。
青芜怀揣著身契和银两,刚走出王氏的院落。
斜刺里便急匆匆走来一人,正是萧明姝身边的大丫鬟凝露。
凝露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惊诧,见了青芜,也顾不得许多规矩,上前便拉住她的衣袖,低声道:“青芜姑娘!可算找到你了!二小姐听闻了你的事,急得不行,让我立刻请你过去说话!”
青芜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萧明姝待她,確有几分不同。
这位萧府嫡女,看似娇憨,实则心地透亮,待人真诚。
此番离別,於情於理,也该去好好道个別。
她压下心头的激盪,对凝露点点头:“有劳凝露姐姐,我正想去向二小姐辞行。”
萧明姝焦躁地在厅內踱步,一见青芜进来,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青芜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边,不由分说按在了榻上。
“青芜!”萧明姝声音急切,一双明眸紧紧盯著青芜。
“你跟我说实话,这次赎身,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还是……还是母亲她……”
她显然已经听说了王氏赏银的事,却更担心这是母亲藉机施压,將人打发走。
她虽知母亲不喜青芜,但青芜得哥哥喜爱,她身为萧家女儿,未必不能劝说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