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对赤鳶吼道。
赤鳶咬牙,反手一剑逼退近身之敌,跃上车辕,与墨隼合力,驾著马车从匪徒稍稀疏的一侧猛衝出去。
山匪叫骂著追了一段,但见马车速度提起,两人又悍勇,终究没敢深追。
脱离险境,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確认身后再无追兵,三人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边停下。
赤鳶左肩伤势不轻,淤血肿胀,手臂活动已受限,额上冷汗涔涔。
墨隼手臂的刀伤也需处理。
“必须找地方处理伤口,暂避一时。”
墨隼撕下衣襟草草包扎自己手臂,看著赤鳶苍白的脸色沉声道。
青芜点头,目光逡巡,望见山坳另一侧似有炊烟升起。
她指了指:“那边好像有人家。”
三人小心靠近,果然是一处孤零零的农家小院,土墙茅顶,看起来颇为贫寒。
一个四十余岁、面容愁苦的农妇正在院中餵鸡。
见到三个陌生人,浑身狼狈又血跡斑斑,农妇嚇了一跳。
青芜上前,儘量放柔声音:
“这位婶子,我们兄妹三人行路遇了匪人,我大哥和二姐都受了伤,想借贵地稍作歇息,处理下伤口,愿付银钱。”
说著,取出几钱碎银递过去。
农妇看著银子,又看看墨隼和赤鳶,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进来吧。屋里简陋,別嫌弃。”
三人搀扶著,跟隨农妇进了那间简陋的土屋。
屋內寒气稍减,但依旧清冷。
农妇手脚麻利地搬来两个的木墩让墨隼和青芜坐下,又扶著重伤虚弱的赤鳶靠坐在铺著旧褥的土炕边。
“真是造孽哟,这年头路上不太平。”
农妇一边念叨,一边快手快脚地生起灶火,烧上热水,又从墙角的瓦罐里舀出些粗糙的粟米。
“你们先歇著,我煮点热乎的给你们暖暖身子、垫垫肚子。这山里头寒气重,你们又受了惊,可不能再冻著。”
热水很快烧开,农妇却没有立刻煮粥,反而先从灶边掛著的干茱萸、几块老薑上揪扯下一些,又从一个粗陶罐里捏了一小撮不知名的、气味辛香的乾枯草叶,一起投入滚水中。
霎时间,一股草药特有的浓烈味道在灶间瀰漫开来。
“这是俺们山里人的土法子,”
那农妇看著青芜略微疑惑的眼神,脸上堆起愁苦又朴实的笑容,“用老薑、茱萸和这『驱风草熬个汤底,最是驱寒发汗,能去惊气。你们受了伤,又惊了魂,喝点这个再好不过。就是味道冲些,別嫌弃。”
说话间,她已將简单的粟米粥煮上,又用那辛香扑鼻的汤水,冲调了三大碗浓稠的咸汤,汤麵上还飘著几点零星油花。
她先端了一碗给气息微弱的赤鳶:“姑娘,你伤得重,先喝两口热的,身上有点暖气,伤也好受些。”
那汤的味道確实霸道,辛辣刺鼻,几乎完全掩盖了食物本应有的其他气味。
赤鳶本就因失血和疼痛而感官迟钝,墨隼臂上伤口也阵阵作痛,心神更多放在警戒屋外可能的匪踪上。
青芜则是身心俱疲,惊魂未定。
面对这碗热汤,三人都未起太多疑心。
何况农妇表现得如此自然热情,环境又是这般贫寒无害。
赤鳶勉强喝了几口,辛辣的味道刺激得她咳了两声,但一股热流下肚,冰冷的四肢似乎真的找回了一丝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