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凭著本能和责任,做著她认为该做的事。
或许是青芜的精心护理起了作用,或许是赤鳶本身底子强韧,两日后,她的高热终於退去,虽然依旧虚弱,伤口疼痛,但神志逐渐清醒。
当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青芜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递到唇边温度刚好的清水。
“你醒了!”青芜的声音带著沙哑的轻鬆。
赤鳶动了动乾裂的嘴唇,想说什么,却先咳嗽起来。
青芜连忙小心扶起她,轻拍她的背。
赤鳶就著她的手喝了几口水,目光扫过这陌生的陋室,和靠坐在门边闭目养神的墨隼,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刺骨的疼痛、顛簸的逃亡、还有……昏迷中隱约听到的,那个木匠焦急真挚的声音,和青芜那番冰冷绝情却字字泣血般的“谎言”。
她看向青芜,女孩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郁色,让她心中某处微微塌陷。
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在绝境中爆发的勇气,在险途里展现的坚韧,以及对自己不遗余力的照料……
这个有特別想法的姑娘与自己有了更深的交集——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晚石头上,何大川字字句句的关切与后来的绝望离去,青芜强作冷漠下的颤抖……这些片段让赤鳶心底泛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敬佩,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明確意识到的、对那份错过情缘的惋惜。
她暗自摇头,將这些不合时宜的感慨压下。
“多谢。”赤鳶声音嘶哑,对青芜说道,眼神真诚。
青芜摇摇头,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是你先护著我的。”顿了顿,又低声道,“在山寨里,也多亏你制住那人。”
赤鳶扯了扯嘴角,没再客套。
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好。
墨隼听到动静走了过来,查看了一下赤鳶的伤口,又试了试她的额头。
“伤口没有恶化跡象。但失血过多,需静养。”
他递过新熬好的药汤,手指稳稳地托著碗底,避免赤鳶费力。
在赤鳶喝药时,他的目光会快速扫过她肩头包扎处,確认没有新的渗血。
赤鳶的恢復能力惊人。
又过了三四日,她已能在青芜搀扶下慢慢走动,脸色虽仍苍白,但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清亮。
墨隼判断已不宜久留,决定继续赶路。
这一次,他否定了所有偏僻小道,决定改走官道。“往来车马人员眾多,易於隱藏行踪。且驛馆、城镇相连,补给求医都方便,匪类不敢轻易在官道大规模行动。”
他们告別了老嫗,墨隼不知从何处弄来一辆半旧的青篷骡车,虽不及马车快,但平稳宽敞,更適合伤员。
他將车內铺了厚厚的乾草和被褥,让赤鳶能半躺休息。
青芜也坐进车內照应。
车轮碾过官道夯实的泥土,发出规律的轆轆声。
车外是冬日略显荒凉的田野和疏朗的树木,天气晴好时,阳光透过车帘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行程变得规律而平静,日行夜宿,遇镇则入,谨慎选择客栈。
长时间共处一车,青芜与赤鳶的交流自然多了起来。
起初多是关於伤势、饮食的简单对话,后来渐渐扩展到沿途见闻、各地风物。
为打发时间,也为了排解自己內心积压的种种情绪,青芜开始给赤鳶“讲故事”。
她將记忆中那些经典的现代故事,巧妙改编成“从前听说的话本故事”或“某地发生的奇闻异事”。
青芜清了清嗓子,道:“与你说个新鲜的。说是有一户人家,急著给儿子说亲,便託了城里一位有名的媒婆。”
赤鳶调整了一下坐姿,露出愿闻其详的神情。
“那媒婆自然是尽心尽力,很快便物色了几位条件相当的姑娘安排相看。”
青芜娓娓道来,“可奇就奇在,每次约定好地方,来的都不是那家郎君本人,而是他的父母。那对老夫妇穿戴得体,言谈也客气,对著姑娘上下打量,问长问短,倒比自家儿子还上心。问起郎君为何不来,他们便嘆口气,一脸无奈:『哎呀,真是对不住,我家儿子在公廨里当差,吃的是公家饭,公务繁忙,紧要得很,实在抽不开身,我们做爹娘的,只好替他先掌掌眼。”
赤鳶点头:“公门中人,事务繁杂,一时不得空,也说得过去。”
“媒婆起初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