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耗子小说网>锦笼囚短剧百度 > 第五十五章 心途照影旧痕新暖(第3页)

第五十五章 心途照影旧痕新暖(第3页)

青芜嘴角弯起一丝戏謔的弧度,“还觉得这家郎君有出息,姑娘嫁过去是吃公粮的,不错。可一次这样,两次这样,三次四次还是这样……相看的姑娘换了好几个,愣是没见著那郎君一片衣角。媒婆心里就开始打鼓了,这相看相看,终归是未来要过日子的两个人见的面,哪能次次都是爹娘代劳?又不是爹娘要娶媳妇。”

赤鳶忍不住笑了:“这倒也是。那媒婆没撂挑子?”

“媒婆也是讲究信誉的,心里虽嘀咕,面上还是撑著。”青芜模仿著媒婆劝说的口气,“她耐著性子对那对父母道:『老哥老嫂,即便是在公廨当差,那也不是卖给公家了不是?终身大事,总得挤出一丝半刻的空閒来见一见。毕竟將来是他和娘子一个锅里搅勺子,他不亲眼看看,怎知合不合眼缘?我这做媒的,次次这样,传出去,哪家有好姑娘还敢让我牵线?您二位给个准话,贵公子究竟何时能亲自来一趟?”

“那父母如何说?”赤鳶被勾起了兴趣。

青芜学著那对父母支支吾吾、眼神飘忽的模样:“他们掰著手指头,含含糊糊:『这个嘛……再等等,再等等,总有机会的……”

“媒婆追问:『等等是等到何时?总得有个大概日子,我也好跟姑娘家交代。”

“那对父母面面相覷,最后做爹的憋出一句:『大概……一年后?”

“噗——”赤鳶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呛出来,杏眼圆睁,“一年后?相亲要等一年?便是皇帝陛下日理万机,一年里也总能挤出一天半日吧?他儿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在哪个公廨当差,竟比皇帝还忙?”

青芜也笑了,继续道:“媒婆当时也是你这般想法,心里直犯嘀咕,面上却还得维持著客气,忍不住再次追问:『老哥,您就跟我交个底,贵公子究竟……所司何职?为何如此……不得空閒?”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模仿那父亲最终难以启齿、涨红了脸憋出实话的样子:“只见那做爹的搓著手,眼神躲闪,声音细如蚊蚋:『也……也不是什么大官……就是……前些年犯了点小事,判了两年徒刑……眼下还在里头呢……这不,还剩一年就出来了……我们想著,提前相看著,等他出来,也好赶紧成个家,安定下来……”

车厢內安静了一瞬。

隨即,赤鳶脸上那“原来如此”的恍然表情,迅速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愕然取代。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最终只化为一声哭笑不得的:“啊?这……这……”

她想像著那媒婆当时听闻真相后,脸上可能出现的精彩表情——怕是青一阵白一阵,既觉荒谬又感被愚弄的怒火,还得硬生生憋住不能发作——不由得摇头,又好气又好笑:“天下竟有这般……这般『深谋远虑的父母?儿子尚在服刑,便急著张罗媳妇,还谎称公干?这……这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也枉费了媒婆一番辛苦!”

青芜见她反应,乐不可支:“可不是么?所以说,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那媒婆后来逢人便说,往后说亲,定要亲眼见著正主儿,再不信什么『父母代劳、『公务繁忙的託词了。”

赤鳶抚著胸口,顺了顺气,仍是觉得不可思议,嘆道:“真真是……开了眼界。这等行事,糊涂又自私,岂是结亲,简直是结仇。”

她顿了顿,看向青芜,眼中带著笑意与佩服,“你都是从哪儿听来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倒比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还有趣些。”

青芜但笑不语,心道,不过是另一个时空里,万千奇葩軼事中的沧海一粟罢了。

“还有一个故事,听著便不那么好笑了。”

青芜的声音沉静下来,目光投向车窗外流逝的景致,仿佛在回忆,“说的是一对夫妻。女子嫁人时,夫君还是个家徒四壁的穷书生,除了一肚子不合时宜的酸文,別无长物。女子呢,是真心爱慕他的才学品性,不顾娘家反对,毅然嫁了。”

赤鳶收起方才的笑意,认真聆听。

“新婚燕尔,清贫也带著蜜意。女子变卖了自己的嫁妆首饰,贴补家用,陪著夫君啃窝头就咸菜,夜里在一灯如豆下为夫君缝补衣衫、研磨铺纸,毫无怨言。后来,夫君弃文从商,凭著几分聪明和运气,竟渐渐发了家,成了城中有名的富户。高楼广厦,僕婢成群,綾罗绸缎,珍饈美味……人人都羡慕那女子,说她慧眼识珠,苦尽甘来,是天大的福气。女子自己也觉得,从前吃的苦,都值了。”

青芜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洞悉结局的淡淡悲悯。

“变故发生在一日,夫君愁眉不展地回来,说是有一笔极大的生意,利润丰厚,却需要大笔本金周转,手头现钱不够,想从柜坊借贷,却因额度太大,需得家中女眷出面联保,或直接以女眷名义借贷,方能成事。”

青芜顿了顿,“那女子对夫君深信不疑,觉得家中產业皆是夫妻共有,夫君有难,自己怎能不帮?何况夫君这些年对她敬重有加,从未亏待。於是,她毫不犹豫,便以自己的名姓、押上了全部信任,去柜坊签下了巨额借据。”

赤鳶眉头微蹙,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银钱借出,夫君『忙碌起来,常常外出。几个月后,他一身狼狈地回来,痛心疾首,说是携带巨款去外地交割货物时,宿在客栈,夜里竟遭了贼,银钱被席捲一空!生意眼看就要血本无归,之前的投入也打了水漂,债主催逼,铺子岌岌可危。”青芜的声音渐冷,“那女子急火攻心,却仍想著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她劝说夫君稳住,自己则回娘家求告,变卖了剩余值钱的物件,最后连居住的宅院都抵押了出去,將得来的钱悉数交给夫君,让他去挽救生意,填补亏空。”

“结果呢?”赤鳶追问,手下意识握紧了。

“结果,自然是泥牛入海,再无消息。生意『无力回天,家產耗尽。某一日,那夫君握著女子的手,涕泪横流,说自己无能,连累爱妻至此,实在无顏面对。他说自己打算远走他乡,另寻机会东山再起,但前途未卜,生死难料,不忍妻子跟著受苦。他求妻子……与他和离。说这样,至少债务不会直接牵连已『离异的妻子(他刻意模糊了借贷主体),让她能回娘家有个安身之所。他还指天誓日,说若他日能有翻身之时,定会回来风风光光迎娶她,补偿她所受的一切苦楚。”

“她信了?”赤鳶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怒意。

“信了。”

青芜闭上眼,復又睁开,眼中是深深的嘲讽与悲哀,“她感动於夫君『深情,体谅他『无奈,甚至觉得这是他对自己的一种保护。於是,她答应和离。家產早已变卖殆尽,所谓的『和离,她几乎是净身出户,只带著几件隨身衣物,回到了早已不甚欢迎她的娘家。”

车厢內空气仿佛凝滯。赤鳶的呼吸微微急促。

“她在娘家,日日盼,夜夜等,盼著远方传来夫君『成功的消息,等著他骑著高头大马来接自己。等来的,却是柜坊凶神恶煞的催债人。原来,当初那笔巨债,从头至尾,债主名下写的就是她,只有她。她那前夫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早已將自身与那笔债务撇得乾乾净净。催债的人说,连本带利,数额惊人,若还不出来,便要告官,让她下狱,或將她发卖抵债。”

青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

“娘家兄弟嫌她丟人现眼,將她赶了出来。她无处可去,身无分文,身后是滔天巨债。直到那时,她才恍惚想起一些细节,夫君『失窃的蹊蹺,生意失败的模糊,劝她和离时的急切……一切串联起来,冰冷刺骨。

所谓情深,所谓保护,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用她的信任和婚姻,套走了她最后的价值,让她独自背负所有的深渊。”

“后来呢?”赤鳶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冷的。

“后来?”青芜看向她,眼中是洞悉世情的苍凉,“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有人在城郊结冰的河里,发现了她的尸首。一无所有,负债纍纍,大概觉得,那是唯一乾净的解脱了。”

“哐当!”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