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晚,若不是崔晏逃跑前赐了她一碗毒酒,陆观微怕是到死,都真的以为,崔晏一直是爱她的。
崔晏的山盟海誓是镜中花。
嫡姐的宽容大度是水中月。
到头来,都是假的。
陆观微想放声大笑,却笑不出来。
身体越来越烫。
毒酒的药效也开始发作。
她的意识在逐渐消散。
世界成了一片混沌。
等陆观微再睁开眼,耳边却传来了一声锐响。
不是炸药。
她微微愣了一下。
眨眼间,五颜六色的烟花劈开夜幕,漫天流光。
“这是…?”
陆观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璀璨的烟火了?
自她嫁入燕侯府,她就与嫡姐斗,为崔晏算,为侯府谋。
陆观微扪心自问,她不曾愧对崔晏,愧对崔家与陆家。
哪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烟花还在继续,陆观微却没有继续赏下去的心思。
“三娘子——三娘子——您在吗?”
一道清脆的女声自不远处飘来,音量有些高,语气却有些嫌弃和郁闷。
陆观微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梳着双丫髻,身着桃红色小袄的女子正四处乱逛着,嘴里时不时重复着方才那些话。
只需一眼,陆观微便认出来了。
她就是那死于乱箭之下的翠衫小妾——凭月。
凭月本是她的嫡姐,也就是崔晏的正妻陆知旖的贴身侍女。
她随她们姐妹二人一同入燕侯府,不到一年,便爬上了崔晏的床榻,被抬成了侍妾。
“凭月也在,看来我是真的死了。”
陆观微轻声呢喃,朝凭月的方向走去。
她和凭月的关系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年少时,凭月总跟在陆知旖身后狐假虎威,欺负陆观微院子里的侍女嬷嬷。
等她被崔晏纳了,她则与陆知旖决裂,偶尔向陆观微若有若无地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