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光还未擦破云层,陆观微便早早起了。
昨夜临睡前,内院那边就打了招呼,说是主母有请。
简单洗漱一番,吃过早饭,她便领着采桑朝内院而去。
她们到时,院落里悄无声息。
就连那只挂在暖阁前,颇受陆昌文喜爱的玄凤鹦哥也闭上了嘴。
扫雪的婢子们拿着扫帚,个个低眉敛目。
动静都比往日要轻上些许。
“娘子……”
采桑不安地顿住脚步,看向陆观微的视线里除了求助,更多的是慌乱。
陆观微稍稍回头,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怕。”
她勾起唇角,软着嗓音宽慰。
想来,昨日内院不太安宁。
光是陆知旖脸上那十分显然的巴掌印,就足够主母与父亲怄气好一段时日了。
堂屋门前的珠帘被采桑掀起,碰撞出响,分外清脆。
“蓁娘来了?”
一道平静却自带威严的女声自里间传来。
“快进来罢,外边风大。”
陆观微轻声应是。
内院主房的里间十分宽敞。
地上铺着一张团蝠纹裁绒氍毹,墙上挂着一幅陆昌文的字画。
主母杨娴坐在桃木做的五屏风罗汉床上。
一个婢子捏肩,一个丫鬟捶腿。
好生安逸。
“母亲。”
陆观微款款走来,施施然行了一礼。
今日气候不好,里间一片昏黑,白日都点了宫灯。
杨娴“嗯”了一声,掀起眼皮,端起一盏热茶,淡淡扫了陆观微一眼。
“下去吧。”
她将那些婢子与采桑一同赶了出去。
“听闻你年初一入宫后,一夜未归,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抿了一口茶水,杨娴开门见山。
好似是真心关心这个庶女的安危一般。
陆观微不紧不慢地回答。
“回母亲,入宫那日,女儿一时看烟花入了迷,回过神来早已难辨西东。”
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
“好在,女儿凑巧遇见了兰蘅县主。县主她贪玩,等不及我寻人与父亲打声招呼,便兀自将我带回了肃端王府。”
她说得轻柔,又极为笃定。
“母亲若是不信,不妨午后派人去肃端王府,与县主对对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