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蘅瘪了瘪嘴:“我们该下山了。不然一会就来不及了。”
站在山顶,远远望去,整个雍京已经换上新装。
每条大街小巷上都是高高支起的花灯。
陆观微将满城喧闹收入眼底。
原路下山,兰蘅仍然叽叽喳喳的。
“我可不想陆知旖做我的表婶婶。她看着就无趣。要是成了我的长辈,逢年过节估计会摆架子拿捏我一辈子。”
她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完全没有县主的姿态。
兰蘅的少女心事,陆观微并非不同情。
只是,她总不能告诉这位愁眉苦脸的小县主——
“说不定我才是你的表婶婶”吧?
尘埃尚未落地之前,陆观微自己也没有把握。
总算回了庵里,陆观微二人打算从侧门出去。
住持亲自相送,三人相谈甚欢。
陆观微才回了住持一句话,一个没留神,肩膀便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嘶。”
水花溅在青石板上。
“抱歉啊娘子,我忙着去斋堂送水。”
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粗布灰衣的丫头。
她的两条肩上都扛着长长的扁担。
扁担两边,都挂满了水桶。
兰蘅拧眉。
“你……”
“若吟,你做事怎么还是这么毛躁。”
住持见县主颇有怒样,走上前去低声训斥了那丫头几句。
“陆娘子,实在是对不住。这丫头是个孤儿,被父母遗弃在咱们这儿。她性子犟,怎么都不愿意剃发,索性只当个杂役养着。”
她生怕惹了陆观微和兰蘅不高兴。
“她为人粗鄙,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老衲在此,便替她道歉了。”
陆观微闻言,温和地将住持扶起。
“我没事。您也无需责怪若吟姑娘,是我没注意。”
那若吟早就吐了吐舌头,挑着四桶水跑远了。
陆观微却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仅跑得飞快。
甚至那四桶水的水面,都未起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