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她识人不慧,一颗真心喂了狗,嫁给了反贼。
前世一身污名,不求留垂青史,只愿有一处安心之所能容纳她那具葬身于火药下的躯壳。
时值午后,烈日当头,晃得陆观微扭过头,收回了透着凉意的视线。
对面的陆知旖已经在马车的摇晃中沉沉睡去。
“崔晏…相公…我的好夫君……”
她似乎做了美梦,嘴角都含了浅浅笑意,向上弯起。
“……”
陆观微无奈地摇了摇头,找来一件单薄的披风盖在了陆知旖身上。
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打扰了她对为人妇的向往。
抵达陆府,夕阳西下。
隔着海棠门,陆观微半只脚还没踏进西偏院,便听笑声连连,仿若风吹银铃。
其中最响亮的便是采桑。
“乐什么呢?说来我也听听?”
她卸下心绪,缓缓步入院里,脸上是温和的笑意。
几个婢女嬷嬷正挤在一棵宽厚的梧桐树下,头挨头地共同看着一本话本。
那是陆观微放在自己枕头下用于睡前解闷的读物。
“娘子。”
见陆观微回来了,坐在石凳上的采桑连忙起身相迎。
“我们方才在看话本子呢。”
她说着,声音都在发抖,险些大笑起来。
陆观微从不反对院里的侍女嬷嬷识字读书,毕竟她之前性子贪玩,无心许多课业还得她们帮忙才能勉强写完。
“这话本子的故事你们早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有这么有趣么?”
采桑闻言,眉眼弯弯地摇了摇头。
“不是故事有趣,是人有趣。”
她扶住陆观微的手臂,笑着看向在最边上站着的若吟。
“若吟那妮子说,这话本子的女状元不应该返乡与夫婿团聚,而是应该留在京城好生做官…哈哈……”
采桑笑得眼泪都溢出来几滴。
“女子不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偏偏要抛头露面去做官,这是什么道理。娘子,你评评,这事儿好不好笑。”
眼瞅采桑一边弯着腰一边捂着肚子,一副要笑过去的模样,陆观微勾起唇角。
她端正地坐在石凳上,接过嬷嬷递来的茶水,微微抿了一口。
“是么?我倒是没觉得好笑,反而在想,若吟说得很有道理。”
此话一出,满院寂静,鸦雀无声。
采桑脸色一白,心头一跳,眸底闪过些许慌乱。
陆观微从来不会当着那么多人驳她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