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还是为了若吟才入府不久的外人。
“娘子……”
她低低嗫嚅了一声,攥紧衣袖的指尖打颤。
陆观微将那话本子卷成一卷,漫不经心地敲着石桌桌面。
“方才叫我评理的是你们,怎么现在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她抬眼,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认真。
“若吟说得很好,女子本来就有千万般中可能。凭什么男儿能做官,女子就只能拘束于宅院高墙中,被丈夫和儿女蹉跎一辈子?”
她无意发火,心中更多的情绪也仅是不甘。
若是前生,她也是采桑这般想法。
女子以贤为本,贤在治家有道,贤在教子成才。
可前世的惨死与祖母、母亲荒凉的墓碑一起浮现在眼前,她只觉胃里泛酸。
女子又为何不能贤在身居要职,匡扶朝纲,万古流芳呢?
十六年前,武慈皇后不正是以女子之躯,替远在江北苦战的永嘉帝守住了建康城么?
“娘子,你莫生气,我没有被欺负。采桑姐姐她们教了我很多,我很喜欢她们。”
陆观微脸色沉沉,院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触楣头。
终究还是若吟走上前去,轻声解围。
她在尼姑庵里长大,接触到的权力阶级便是由女子构成。
若不是被陆观微接到了陆府,她也不知原来在尼姑庵之外,男子才是世界的主宰。
“我没生气。”陆观微心生无力。
“只是有些头疼,所以才……”
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牵过还在小声啜泣的采桑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刚刚是我不对,不该与你怄气。”她的声音刻意压柔放缓,听上去如春风拂面。
“你们毕竟与若吟不同,和我一样,被困在墙里久了,胆子也就小了,不敢肆意想象墙外的风景。”
活了两辈子,她尚且都无法真正掌握自己的人生。
妄论从小就被卖到富贵人家做奴仆的采桑她们了。
“若吟,拿我的钱袋去买些糕点蜜饯,哄哄你采桑姐姐。”
陆观微朝若吟使了个眼色。
若吟笑着应是,忙跑进屋里。
采桑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
炊烟升起,饭菜飘香,院内众人各自散去,吃饭的吃饭,干活的干活。
陆观微确认了采桑恢复了心情,才舒了一口气。
“对了采桑,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择日不如撞日,陆观微清楚采桑的性格,她善良温和,不甚记仇。
“出嫁那日,你不用陪我,让若吟陪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