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今晚,她并不伤心。
对日后亦是充满了期盼与向往。
有她在,哪怕萧映是个半吊子,也要重新杀回朝堂。
假使他无心权术,那她替夫参政,未尝不可。
“想到什么喜事了,笑得这般开心?”
萧映敏锐地察觉到她心情不错。
看来,陆观微并不是被迫嫁进来的。
敛去眼底的打量,萧映将那对干干净净的玉葫芦合为一体,握在掌心把玩。
“你我大喜之日,自然高兴。”
陆观微不假思索地道出心中所想。
她动唇时,烛火一晃,微渺的暖光落在唇角几滴未干的酒渍上。
萧映一愣,耳根子悄然爬上一抹绯红。
有些烫。
“咳,我也很欢喜。”
————
一趟简洁的流程下来,二人该做的都做完了。
更深露重,正是歇息的好时候。
东宫里殿在此之前仅有萧映一人居住,被废后更是环境简陋清冷。
连个女儿家的妆台都没有,唯一一面铜镜也是借的药嬷梓苓的。
陆观微环视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面足足比她高出半个脑袋的铜镜面前。
“需要我把你的丫鬟叫进来么?”
萧映看穿她想做什么,轻声问道。
陆观微摇了摇头。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点翠嵌红玛瑙凤冠压在头上格外累赘,陆观微轻轻扭了扭脖子,稍稍垂下脑袋,才抬起手。
涂了红蔻丹的十指如葱削一般,徐徐拨开与青丝纠缠在一处的织金流苏。
只是有一小撮像是在和她作对一样,怎么都摘不下来。
反而越来越紧,隐隐作痛
“嘶……”
陆观微一手扶着大半个倾斜朝下的凤冠,一双水润的眼眸半眯着,余下来的一只手则绕到后脑勺,再次尝试。
未果。
“我来帮你罢。”
萧映盯着铜镜里的女子片刻,无声地迫近到她身后。
他语气平淡,笃定了陆观微不会拒绝。
二人身子挨得极尽,萧映的下颌恰好擦过凤冠的最顶端。
冠顶的凤尾棱角尖锐,戳着肌肤微微刺痛。
可萧映不在乎。
亦或者说,他很能忍痛。
温凉的大手虚虚包裹住陆观微的,男人浅浅的呼吸打在发丝间。
檀香混在苦涩的药味里,不甚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