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微头皮发麻,一瞬僵住了大半个身子。
萧映的指腹无意间掠过她的耳垂,他解得很专注,每一步动作都十分小心。
陆观微呼吸一滞,余光望向铜镜。
二人一前一后地站着,嫁衣与红袍好似浑然一体。
天生一对。
“好了。”
萧映慢吞吞地将长发勾出,不忘单手捧着倾斜的凤冠,免得掉下来砸到了陆观微。
鬓发微卷,垂在陆观微白嫩的脸颊边颇有风情。
她垂下眼眸,轻声道谢。
“陆三娘子今日嫁至东宫,舟车劳顿,想来辛苦万分。”
萧映踱步走回圆桌前,将凤冠压在喜帕上。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听上去像是他不会宿在里殿。
陆观微一顿,紧紧握着取下的珠钗。
她并非不知人事的少女。
上辈子在燕侯府里,虽不大受宠,可刚嫁过去那阵子,也和崔晏浓情蜜意过小半年。
诚然萧映是一个正人君子。
但…新婚之夜,丈夫徒留妻子一人守着新房,于情于理皆为不妥。
更何况,连兰蘅这样一个有名无实的县主都有眼线,莫要提这诡谲的深宫了。
只怕各宫里都派人盯着萧映呢。
若他真走出主殿,不论是在偏殿还是书房将就一晚,传在圣上和旁的妃嫔皇子耳中,都是极其不妙的信号。
萧映如今本就落魄,身子骨也虚弱,若又肩负了个夫妻不睦的流言……
小家不和,怎能治大国?
将来他们二人如何有理由和能力归返朝野?
“殿下,想来您今夜也乏了,何不……”
陆观微连忙拔腿跟在萧映身后。
满头乌黑秀丽的青丝失了凤冠和珠钗的束缚,如瀑垂在腰间,柔软的发尾因步履轻移微微飘扬。
她话还未说完,眼前那身着红袍的高大背影猛地停在了未被掀开的珠帘前。
难道是萧映想通了,回心转意了?
陆观微的喜色还没爬上眉梢,萧映的身形骤然一晃——
“唔……”
他佝偻着腰,单膝跪地,一只手捂住了心口。
瞧着便异常痛苦。
“殿下!”
陆观微见状,忙不迭地来到萧映身边。
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陆观微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的面色。
是哪里出了问题?
酒里有毒?
还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