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发生得太突然,不止是陆观微,就连萧映本人也未料到。
他脸色苍白,豆粒大小的汗珠密布在额角,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瞧上去颇显狰狞。
“……无事。”
他闭上眼睛,气息重重吞吐,而后再睁开双眸。
“老毛病犯了,倒是让陆三娘子见笑了。”
勉强站稳了身子,萧映又恢复了那副眉眼含笑的模样。
只是陆观微看着,愈发觉得那笑容苍白无力。
她蹙起秀气的眉头,一双柔荑紧紧攀住萧映的手臂,生怕他又不小心滑落下去。
废了好大的力气,她才哼哧哼哧地把萧映扶到圆桌前坐下。
顺手塞了几颗水灵灵的桂圆给他。
“既然是老毛病,那可需要太医来看看?”
陆观微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若不放心太医,那梓苓姑姑呢?我去把她唤来,可好?”
萧映握着那几颗桂圆,轻轻摇了摇头。
“梓苓姑姑修身养性,睡得甚早。你初来乍到,贸然打搅她清梦,只怕给她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看来这个梓苓姑姑不好对付。
可萧映这是在…好心提醒自己?
嗯,果真是个谦谦君子。
陆观微了然颔首。
“那你平日里吃的药放在哪里?我去拿来。”
萧映剥着桂圆的手一顿。
“不必了。”
他咳嗽了一声,无奈地笑了笑,“我早就吃过药了。”
那些桂圆晶莹剔透,品相一看就是上等货,盛在余下的半边脆壳里,被萧映放在了玉盘中。
“我这病根是十七年前落下的,吃药不过是将就续命…说不定哪日就…”
“……十七年前?”
陆观微微微愣了一下。
在大昭一朝,谁人不知十七年前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这可是永嘉帝的逆鳞,因此无人敢提及。
“…是您还在建康时的事情么?”
陆观微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映勾起唇角,没有否认:“嗯。”
他垂下眼眸,徐徐回忆道:“那个时候,我不过三四岁,父皇领兵在前线打仗,母后则率娘子军独守建康,他们二人分身乏术,无暇看管府中杂事,等他们知道,我早就高烧数日…若不是梓苓姑姑为我求来神药,我怕是撑不过那年。”
竟然是这样。
陆观微目光一沉。
想不到萧映还有一段听上去便令人徒生怜爱的过往。
她还以为,这位废太子生下来便是天潢贵胄,从小到大吃过的最大的苦,便是十八岁时,武慈皇后仙逝。
“那…太医院那边怎么说?他们那么多人,莫不成连个根治的法子都讨论不出来,只晓得空吃饷钱么?”
陆观微另外寻了一只雕花圆凳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