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客气地拿起一颗剥好的桂圆,咬了一口,果肉多汁清甜。
抬手捂住嘴,将果核轻轻吐在掌心,连带着果壳一起丢进桌下的渣斗里。
萧映笑着看向她,语气淡淡:“太医院可不想我快些好起来。”
点到为止。
陆观微是个聪明人,岂会不懂萧映话里有话。
这深宫之中果真危机四伏。
她不禁想,萧映贵为储君,尚且要独自面对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腌臜,那武慈皇后的薨逝,岂不是也有蹊跷?
敛下心中的困惑,陆观微吃完桂圆,用润湿的手绢擦了擦手。
“夜色薄凉,殿下身子正是虚弱,今晚便别宿在偏殿了,免得叫人担心。”
放柔了声音,陆观微打算乘胜追击。
萧映总不能拖着一副病身子独自在偏殿过夜吧?
陆观微曾在那里住过一夜。
偏殿虽然十分宽敞,却因无人打扫而阴森湿冷。
她这个身子康健的只留了一晚上都觉得有些受不了,莫提萧映这个比千两黄金还贵重的病秧子了。
萧映听了她的话,温润的眉眼一弯。
“也好。”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
里殿里装潢少得可怜,但为了迎接这个大喜日子,还是象征性地挂上了几抹大红色的绸缎。
容人酣眠的床榻仅有一个。
所幸足够躺下两个人。
————
万籁俱寂,夜色朦朦。
陆观微侧身躺在那床榻上,睡意阑珊。
床上的被褥棉絮都是极好的,软绵绵的,陷进去好似躺在云端。
她翻了个身,动作很轻,不想吵到了身侧的萧映。
她如今的丈夫。
一想到自己真的和萧映成婚了,陆观微有些恍然如梦。
太顺利了。
不论是定亲还是今日,都过得很快。
就像有一张无形的大手一直在推着她朝前而去一般。
那这只手的主人是谁呢?
他意欲何为?
还有……
即使是民间男女成婚,见到自己的新娘子不一样,总会着急着把人换回来。
可萧映的反应太平淡了。
他只是惊讶了一瞬,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笑意。
难道他早就知道替嫁一事?
陆观微猛地坐起,大红被褥自她的肩头滑落,露出素色的内衫。
她垂眼,余光扫向一边的萧映,神色认真地观察着他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