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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封匸卄暗之双生（第1页）

归墟之眼的内部，是一片没有维度的虚无。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的流逝，也没有空间的边界。脚下没有海水，头顶没有天空，三人仿佛悬浮在一片绝对的真空之中。周围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光片，每一片光片里，都倒映着一个宇宙的诞生与毁灭。有的光片里，恒星正在爆炸；有的光片里，星系正在碰撞；还有的光片里，整个宇宙正在被归墟吞噬，化为虚无。这里是时间的坟墓，是空间的终点。所有被归墟吞噬的一切，都会在这里留下最后的残影。溯光盏的光芒，已经被压缩到了三人周身不足十米。黑白金三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周围的虚无之中，不断传来细微的“滋滋”声，那是时空本身正在被归墟之力腐蚀的声音。“小心脚下。”灵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绿色的生命之力，“这里的时空是完全混乱的。一步踏错，就可能掉进时间的裂缝里，永远困在某个已经逝去的瞬间。”话音刚落，苏晚脚下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她的半个身子瞬间消失，只剩下上半身悬浮在半空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苏晚！”临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苏晚的胳膊，将她从时空裂缝里拽了出来。苏晚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地看着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有一瞬间，她的灵魂被拉进了一个冰冷、黑暗的地方，那里只有无尽的孤独和绝望。“谢谢。”苏晚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临渊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握紧手中的溯光盏，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他能感觉到，一股比寂玄强大十倍、百倍的气息，正在黑暗中缓缓涌动。这股气息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是这片虚无本身，冰冷、死寂、吞噬一切。“出来吧。”临渊沉声说道，“我知道你在这里。”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无数破碎的光片，在三人周围缓缓旋转。突然，一片光片飞到了临渊的面前。光片里，倒映着一个婴儿的身影。那是刚出生的他，躺在原初奇点的核心，被第一缕原初太阳之力包裹着。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无数光片同时涌向临渊。光片里，闪过他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师父教他修炼原初之力，他第一次点燃原初太阳，他见证寂灭浩劫的降临，他遇到灵汐和苏晚，他手持溯光盏，一路杀到归墟之眼……“这些都是你的过去。”一个古老、沙哑、仿佛从时间的尽头传来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这个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在互相摩擦。“也是你即将被抹去的未来。”话音未落，所有的光片同时破碎。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他很高，很瘦，全身都被一件黑色的、如同裹尸布般的长袍包裹着。长袍上没有任何花纹，却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连溯光盏的光芒照在上面，都会被瞬间吞噬。他的头上戴着一个同样黑色的兜帽，将脸完全遮住。没有人能看到他的样子，只能看到兜帽的阴影下，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那是他唯一的“眼睛”。他的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但他的指尖，缠绕着无数根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这些丝线在虚空中轻轻晃动，每晃动一下，周围的时空就会随之扭曲一下。“封匸卄。”灵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彻骨的恐惧。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竟然还活着！我以为你早在第一任族长封印尊主的时候，就已经和尊主一起沉睡了！”封匸卄微微偏过头，那道细缝般的眼睛，看向了灵汐。“守护者一族的小丫头。”封匸卄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你的母亲，当年就是被我亲手斩断了灵魂。她临死前的惨叫，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灵汐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她猛地催动生命之力，无数粗壮的藤蔓从虚空中钻出，朝着封匸卄狠狠抽打过去。封匸卄没有动。他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指尖的透明丝线微微一动。所有的藤蔓，瞬间静止在了半空中。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倒流。粗壮的藤蔓变回了细小的嫩芽，嫩芽变回了种子，种子最终化为了一缕绿色的生命之力，消散在了虚无之中。“时间倒流。”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比时空扭曲更恐怖的力量。它能让一切事物，回到过去的某个状态。“不错。”封匸卄缓缓说道，“在归墟之眼的核心，我就是时间的主宰。我能让你的攻击回到未发出的瞬间，能让你的伤口回到未受伤的状态，当然——”，！他顿了顿，那道细缝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也能让你的生命，回到从未诞生的瞬间。”话音未落，封匸卄的手指，指向了苏晚。一根透明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射向了苏晚的眉心。苏晚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就在丝线即将命中苏晚的瞬间。临渊猛地将苏晚推开，同时举起溯光盏，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叮——！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透明的丝线，撞在了溯光盏的三色光芒之上。溯光盏猛地一震，光芒瞬间黯淡了三分。临渊连连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丝线钻进了自己的体内，想要将自己的时间倒流，让自己化为虚无。幸好，溯光盏的光芒挡住了大部分的力量。“哦？”封匸卄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讶，“溯光盏，竟然能挡住我的断时丝。看来，第一缕光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他缓缓抬起双手。无数根透明的断时丝，从他的指尖涌出，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朝着三人笼罩过来。“小心！这些丝线能切割灵魂和时间！”灵汐大喊一声，同时催动生命之力，在三人周围布下了一层厚厚的绿色屏障。但没有用。断时丝轻易地穿透了绿色屏障，就像是穿透一张纸一样。临渊眼神一凛。他将溯光盏举过头顶，将体内所有的力量全部注入其中。黑白金三色光芒暴涨，凝聚成一把巨大的光剑，朝着断时丝网狠狠劈去。当——！光剑与断时丝网撞在了一起。无数断时丝被斩断，但更多的断时丝，从黑暗中涌出，缠绕住了光剑。光剑的光芒迅速黯淡，然后开始倒流。巨大的光剑变回了细小的光芒，最终消散在了溯光盏之中。“没用的。”封匸卄冷冷地说道，“在绝对的时间力量面前，任何攻击都是徒劳。”他手指一动。三根断时丝，分别射向了临渊、灵汐和苏晚的心脏。这一次，速度快到了极致。三人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在断时丝即将命中三人的瞬间。那缕一直跟在三人身后的金色光芒，突然爆发了。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凭空出现在三人面前。断时丝撞在金色光柱上，瞬间融化得无影无踪。封匸卄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猛地后退一步，那道细缝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震惊和愤怒。“是你！”封匸卄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你竟然还敢出现！”虚空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道金色光柱，静静地悬浮在三人面前，散发着温暖而威严的光芒。封匸卄死死地盯着那道金色光柱，身体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让他恨了无数纪元的力量，就在光柱之中。“一万二千个沧宇了。”封匸卄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当年你和第一任族长联手，将我打成重伤，将尊主封印。今天，我就要让你，还有这些蝼蚁，一起血债血偿！”他猛地张开双臂。整个归墟之眼的核心，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数黑色的归墟之力，从四面八方涌入封匸卄的体内。他身上的黑色长袍，开始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道细缝般的眼睛，变得越来越大，最终裂开，露出了里面一片纯粹的黑暗。“我是原初之海诞生的第一缕暗。”封匸卄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整个虚无中回荡，“我是尊主的伴生影，是归墟的意志化身。当年，原初选择了光，抛弃了暗。今天，我就要让暗，重新笼罩一切！”他猛地一挥手。一道由无数断时丝凝聚而成的黑色巨手，朝着金色光柱狠狠拍去。轰——！黑色巨手与金色光柱撞在了一起。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整个归墟之眼的核心，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摇摇欲坠。无数破碎的光片，瞬间化为了虚无。金色光柱微微晃动了一下，光芒黯淡了几分。而黑色巨手，则被金色光柱彻底击碎。封匸卄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数步。兜帽下的黑暗中，渗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你竟然受伤了。”临渊惊讶地说道。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能伤到这个神秘的存在。“他不是无敌的。”一个古老、威严、如同太阳般温暖的声音，突然从金色光柱中传来。这是三人第一次听到这个神秘人的声音。这个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能抚平所有的伤痛，能驱散所有的黑暗。“封匸卄的力量，来源于归墟。只要归墟还在，他就不会真正死亡。但他的本源，和溯光盏是双生。只有用溯光盏的力量，才能彻底净化他。”话音未落，金色光柱突然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临渊手中的溯光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嗡——！溯光盏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从灯盏中爆发出来。临渊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浩瀚、如同太阳般的力量，与自己的原初之力、寂灭之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溯光盏的光芒，从黑白金三色，变成了纯粹的、耀眼的金色。这是原初第一缕光的真正力量。“现在。”那个古老的声音，在临渊的脑海中响起，“用这股力量，终结他。”临渊缓缓举起手中的溯光盏。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归墟之眼的核心。所有的黑暗，所有的虚无，在这道光芒面前，都纷纷退散。周围的时空乱流，瞬间平息。那些破碎的光片，也重新变得明亮起来。封匸卄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不……不可能！”封匸卄嘶吼道，“第一缕光早就已经消散了！你怎么可能还拥有它的力量！”“因为光明，永远不会消散。”临渊缓缓说道。他将溯光盏，对准了封匸卄。“溯光·破暗！”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柱，从溯光盏中爆发出来，朝着封匸卄狠狠射去。封匸卄尖叫一声，催动全部的归墟之力，在自己面前布下了无数层黑色的屏障。但没有用。金色光柱轻易地穿透了所有的屏障，如同穿透空气一样。光柱命中了封匸卄的身体。“啊——！”封匸卄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他的身体，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开始冒烟、燃烧。黑色的归墟之力，不断从他的体内涌出，然后被金色光芒净化，化为最纯粹的原初之力。“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封匸卄嘶吼道，“尊主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会重置一切！所有的光明，所有的生命，都会被彻底抹去！”“临渊！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你错了！你才是尊主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没有你，尊主根本无法完成最终的重置！”“你说什么？！”临渊的脸色大变。他想要追问，但封匸卄的身体，已经在金色光芒中，彻底化为了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虚无中，只剩下封匸卄最后的嘶吼，还在不断回荡。“你是尊主的另一半……你是原初与寂灭的融合体……你注定要成为尊主的容器……”“没有人能阻止这一切……没有人……”声音渐渐消散。归墟之眼的核心，恢复了平静。溯光盏的金色光芒，也渐渐黯淡下来，重新变回了黑白金三色。临渊、灵汐和苏晚，站在虚无之中，面面相觑。封匸卄最后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三人的心中炸开。临渊是尊主计划的关键？他是尊主的另一半？他注定要成为尊主的容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在骗我们。”灵汐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他只是想扰乱我们的心智。我们不能相信他的话。”苏晚点了点头，但她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担忧。临渊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原初之力在他的左手流转，寂灭之力在他的右手流转。两种完全对立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是拯救原初之海的唯一希望。但现在，封匸卄告诉他，他其实是归墟尊主的棋子。他所做的一切，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在尊主的计划之中。这可能吗？临渊抬起头，望向归墟之眼的更深处。那里，归墟尊主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清晰。那股恐怖、浩瀚、超越一切的气息，仿佛就在眼前。“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临渊的声音，无比坚定，“我们都必须继续前进。”“就算我真的是尊主的棋子，我也要亲手打破这个棋局。”“我不会让任何人，操控我的命运。”灵汐和苏晚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她们走到临渊的身边，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我们相信你。”灵汐说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和你在一起。”苏晚说道。临渊看着她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握紧手中的溯光盏，深吸一口气。“走吧。”三人互相搀扶着，继续朝着归墟之眼的更深处走去。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虚空中。那双金色的眼睛，再次缓缓睁开。这一次，它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无奈，有愧疚，还有一丝决绝。它静静地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它缓缓闭上。那缕金色的光芒，依旧悄无声息地跟在三人的身后。而归墟之眼的最深处。那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已经完全苏醒。他静静地坐在由亿万宇宙残骸搭建而成的王座之上，看着三人一步步走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没错。”“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终将合为一体。”“然后，一起重置这个腐朽的宇宙。”：（）道骨仙锋谪世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