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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戮人血骨为锋（第1页）

归墟之眼的最深处，没有虚无，没有光片，只有一道望不到尽头的长阶。长阶由凝固的黑红色血液浇筑而成，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一道狰狞的刀痕，刀痕里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散发着刺鼻的腥气。这些血液来自亿万被屠戮的生灵，来自无数被碾碎的宇宙，历经一万二千个沧宇而不腐，凝聚成了这片天地间最纯粹的杀戮意志。溯光盏的光芒，在这里彻底失去了威势。黑白金三色的光团蜷缩在三人周身三米之内，不断被周围的杀戮之气侵蚀，发出滋滋的响声，光芒边缘如同被啃噬般不断剥落。空气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喉咙和肺腑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这是戮血阶。”灵汐的声音干涩沙哑，她的皮肤表面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传说中，归墟尊主以亿万生灵的血骨铸就了这道台阶，只有踏着杀戮前行的人，才能走到王座之前。而守护这道台阶的，是尊主座下最恐怖的兵器——戮人。”话音未落，最顶端的台阶上，缓缓站起了一个身影。他没有穿任何衣物，全身的皮肤都被生生剥去，露出了暗红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肌肉纤维如同钢丝般虬结，每一寸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他的头上没有头发，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横贯整个面部的巨大血洞，那是他唯一的“嘴”。他的四肢关节处，都插着一把断裂的兵器，有断剑，有残刀，有破碎的长矛，这些兵器早已和他的骨骼长在了一起，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就是戮人。归墟尊主以亿万杀戮意志凝聚而成的终极兵器，没有思想，没有感情，没有痛觉，唯一的使命，就是杀戮。戮人缓缓低下头，那个巨大的血洞对准了三人。没有声音，没有气息，但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却如同实质般笼罩了三人。这股杀意纯粹到了极致，没有任何杂质，仅仅是被它盯上，就让人浑身血液冻结，灵魂都在颤抖。苏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手中的长弓几乎握不住。她见过无数恐怖的敌人，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他不是生命，也不是墟影，他就是杀戮本身。戮人动了。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身影瞬间从长阶顶端消失。“小心！”临渊瞳孔骤缩，一把将灵汐和苏晚推开。几乎就在同时，一道冰冷的刀锋擦着临渊的脖颈划过，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杀戮之力顺着伤口钻进体内，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经脉。临渊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出，紫金色的原初太阳之火狠狠砸向戮人的胸口。嘭！火焰在戮人的胸口炸开。但戮人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原初太阳之火在他的肌肉上燃烧，却只能烧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转眼间就被他体内的杀戮之力吞噬殆尽。他缓缓转过头，那个巨大的血洞对准了临渊，然后猛地挥出了右臂。右臂上的断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临渊的头颅劈去。临渊急忙举起溯光盏抵挡。当——！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断刀狠狠砍在了溯光盏的光芒之上，激起了漫天的火星。临渊如同被一颗星球砸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戮血阶上，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临渊！”灵汐和苏晚同时大喊。灵汐猛地催动生命之力，无数粗壮的藤蔓从血阶的缝隙中钻出，如同巨蟒般缠住了戮人的四肢。苏晚则拉满长弓，凝聚出一道蕴含着全部力量的能量箭矢，精准地射向戮人面部的血洞。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戮人轻轻一挣，所有的藤蔓瞬间崩断，断裂的藤蔓碎片如同雨点般散落。他微微偏头，躲过了苏晚的箭矢，然后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了苏晚的面前。他抬起左手，左手的残矛朝着苏晚的心脏刺去。速度快到了极致。苏晚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在残矛即将刺穿苏晚心脏的瞬间，灵汐猛地扑了过来，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噗嗤！残矛轻易地穿透了灵汐的身体，黑色的杀戮之力瞬间涌入她的体内，疯狂地吞噬着她的生命之力。灵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口绿色的血液喷在了苏晚的脸上。“灵汐！”苏晚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别……管我……”灵汐艰难地说道，她伸出手，猛地推了苏晚一把，“快跑……去找临渊……”戮人拔出残矛，再次举起，就要朝着灵汐的头颅劈去。“我杀了你！”临渊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他从血阶上爬起来，双眼变得通红。体内的原初之力和寂灭之力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他手持溯光盏，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戮人。“溯光·斩妄！”黑白金三色光芒凝聚成一把巨大的光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戮人狠狠劈去。，！这一次，戮人终于感受到了威胁。他放弃了攻击灵汐，转身举起双臂，用插在手臂上的两把断刀，挡住了光剑。当——！光剑与断刀撞在了一起，产生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血阶震得粉碎。戮人连连后退三步，脚下的血阶留下了三个深深的脚印。这是他第一次后退。但临渊也不好受。他的双臂传来一阵剧痛，虎口开裂，鲜血直流。溯光盏的光芒再次黯淡了三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封匸卄说戮人是尊主座下最恐怖的兵器。他没有任何弱点，免疫能量攻击，免疫精神攻击，免疫净化之力，唯一能伤到他的，只有纯粹的物理力量。而在纯粹的物理力量上，没有人是戮人的对手。戮人再次冲了上来。他的攻击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章法，每一击都用尽全力，每一击都瞄准了致命部位。断刀、残矛、骨刺，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杀人的利器。临渊只能被动防守。他不断地用溯光盏抵挡着戮人的攻击，身体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色的杀戮之力在他的体内不断积累，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动作也越来越迟缓。苏晚扶着受伤的灵汐，躲在一旁，急得眼泪直流。她不断地射出能量箭矢，但箭矢打在戮人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一样，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没用的……”灵汐虚弱地说道，她的生命之力正在快速流失，“戮人没有灵魂……没有本源……他就是杀戮意志的化身……普通的攻击……根本杀不死他……”“那怎么办？”苏晚哭着问道。灵汐没有回答。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涣散。临渊又一次被戮人击飞，重重地摔在了血阶上。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黑色的杀戮之力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心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戮人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举起了右臂的断刀。那个巨大的血洞张开，第一次发出了声音。那是一种如同无数人同时嘶吼的声音，沙哑、刺耳、充满了无尽的杀戮欲望。“杀……”断刀缓缓落下。临渊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师父，想起了空灵院的师兄弟们，想起了灵汐和苏晚。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经历的所有战斗，所有牺牲。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难道，封匸卄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只是尊主的棋子？他注定要失败？不。我不甘心。临渊猛地睁开眼睛。他的左眼，变成了纯粹的紫金色，那是原初太阳的颜色。他的右眼，变成了纯粹的漆黑色，那是寂灭深渊的颜色。体内的原初之力和寂灭之力，不再互相碰撞，而是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开始融合。同时，那缕一直隐藏在他体内的金色光芒，也悄然苏醒，融入了这股融合之力中。原初、寂灭、光明。三种力量，在他的体内，完美地合为一体。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啊——！”临渊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他猛地抬起手，抓住了戮人即将落下的断刀。咔嚓！断刀应声而断。戮人愣住了。他那没有五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疑惑。临渊缓缓站起来。他的身上，流淌着黑白金三色的光芒。周围的杀戮之气，在他的光芒面前，纷纷退散。戮血阶上的黑红色血液，开始沸腾、蒸发，露出了下面洁白的玉石台阶。“你是杀戮的化身。”临渊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带着一种超越一切的力量，“但杀戮，永远战胜不了守护。”他伸出手，按在了戮人的胸口。“溯光·归源。”三色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入戮人的体内。这一次，不是净化，不是毁灭，而是回归。那些凝聚成戮人的杀戮意志，那些亿万生灵的怨念和痛苦，在三色光芒的照射下，开始消散、解脱。无数透明的灵魂从戮人的体内飞出，带着释然的笑容，化为点点星光，融入了原初之海。戮人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地消散。他身上的肌肉化为飞灰，骨骼化为粉末，那些插在他身上的兵器，也纷纷断裂、融化。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那个巨大的血洞再次张开。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杀戮，没有了嘶吼，只有一丝茫然和好奇。“原来……不是只有杀戮……”“原来……还有别的……”他抬起头，看向临渊。那个没有五官的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谢谢……”话音落下。戮人的身体，彻底化为了虚无。连一丝杀戮之气，都没有留下。归墟之眼的最深处，恢复了平静。戮血阶上的黑红色血液已经全部蒸发，露出了洁白如玉的台阶。空气中的腥气和杀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临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苏晚连忙扶着灵汐跑过来，扶住了他。“临渊！你没事吧？”苏晚急切地问道。临渊摇了摇头，他看向灵汐，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傻瓜。”灵汐虚弱地笑了笑，“我们是伙伴啊。保护彼此，本来就是应该的。”她从怀中掏出一颗绿色的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暖的生命之力在她的体内散开，她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三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走上了洁白的长阶。长阶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平台。平台的正中央，摆放着一把由亿万宇宙残骸搭建而成的黑色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无数星辰和宇宙的图案。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皮肤是白皙的。他的五官，和临渊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任何眼白，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就是归墟尊主。归墟尊主看着一步步走来的三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你终于来了。”“我的另一半。”：（）道骨仙锋谪世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