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没去救他。
凌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才救了七个孩子,但没能救他。
这双手刚才被绑在椅子上,被那根金属棒插入,在高潮中颤抖。
这双手上还沾着他的血。
不,不是他的血。是别人的。他的血早就干了,在她赶到之前就干了。
凌薇闭上眼睛。
眼泪流下来。
不是哭,是那种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在战衣上,滴在那道暗红色的血迹上。
她没出声。
只是让眼泪流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开了。
沈夜尘走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睡袍,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看到凌薇脸上的泪痕,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哭了?”
凌薇没说话。
沈夜尘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他伸手,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他轻声说,“哭也没用。”
凌薇盯着他,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空洞。
沈夜尘看着她,眼神复杂起来。
“你知道吗,”他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在想,如果能让你为我哭一次,会是什么感觉。”
他顿了顿,笑了。
“现在看到了。挺好的。”
凌薇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男孩,叫小光。”
沈夜尘愣了一下。
凌薇继续说:“他七岁,住在北区福利院。三个月前我亲手把玩偶递给他。他每天晚上抱着睡觉。”
她抬起头,看着沈夜尘。
“今天下午,他死了。死在车祸里。我没去救他。”
沈夜尘看着她,没说话。
凌薇说:“你赢了。你用他的命,让我记住这一天。”
沈夜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凌薇,”他轻声说,“我没想让他死。那场车祸是真的,不是我安排的。我只是——”
他顿了顿。
“我只是没有阻止它发生。”
凌薇盯着他。
沈夜尘继续说:“我知道那辆大巴会出事。我知道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会有车祸。我本来可以提醒你,让你去救。但我没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