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薛凯会在这里撕开嗓子,把所有情绪砸出来。
可他没有。
薛凯只是微微靠近麦克风,闭上眼,唱出了第一句。
“我想你是爱我的……”
“我猜你也捨不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很细的颤。
不明显。
甚至一闪就没。
可就是这一下,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在所有人心上。
前排一个年轻女孩,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她低头想擦,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死死咬著嘴唇,手指扣著座椅扶手,半天没动。
还有人握著手机,屏幕停在聊天界面。
对话框里打了一半的名字,迟迟没发出去。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没有声嘶力竭的宣泄。
可就是这种克制,反而让人疼得喘不过气。
他们听懂了。
这不像一首比赛曲。
更像一场公开处刑。
刀口对准的,是每个人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遗憾。
评委席上。
赵长河摘下眼镜,指腹按了按眼角。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终於明白了。”
他看著舞台上那个安静唱歌的身影,慢慢说道:
“凌夜给大喇叭安排的,是一记从天而降的响雷。”
“明刀明枪,把人震住。”
赵长河停顿了一下,手里的眼镜被他捏得很紧。
“可他给破木吉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
“是一碗看著不起眼的温吞水。”
“等你毫无防备地咽下去才发现——”
“里头全掺著要命的碎玻璃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