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哄小孩一样,嘴角挂着一丝柔柔的笑意。
“不吃,很难吃的,不信你吃一口。”
翠儿瞥了一眼他含过的勺子,小脸微微泛红,犹豫了一下,还是舀了一点点送进嘴里。
她的腮帮子动了动,随即绷着小脸,一脸认真地说:“一点也不苦,是你太矫情了。”
谢盛看着她微微抽搐的嘴角和强装镇定的表情,直接无语了。这丫头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他眼珠一转,忽然来了主意:“那这样,我吃一口,你吃一口。公平合理。”
翠儿立刻把勺子往碗里一杵,义正词严地拒绝:“不行!这是夫人熬给你的心意,我就是一个丫鬟,无福消受。”
“快,听话,难不成你要糟蹋夫人的心意吗?”
谢盛唉声叹气,磨磨唧唧了好半天,才把那碗药粥喝完。
翠儿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又叮嘱他好好休息,便端着空碗起身离去。
转眼三日过去。
谢盛的身体底子本就厚实,加上每日按时换药,伤口愈合得很快,行动已无大碍。
这几天宋怜月都待在府里哪也没去,许彦生回了书院,宋知瑶也天天往书院跑,府里倒比平日里清静了许多。
谢盛也乐得清闲,天天跑去府里池塘边上的凉亭里喂金鱼,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池塘里的金鱼被晒得懒洋洋地躲在荷叶底下不肯冒头。
谢盛正百无聊赖地掰着馒头往水里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兰儿。
她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谢侍卫,有位姓李的姑娘找你,夫人让你去正堂。”
姓李?谢盛眉头一皱。
难不成是那位讨人厌的公主?
三天过去了,朝廷的赏赐还没影,他一直很疑惑。还以为那位公主殿下把功劳全占了,根本不打算给他什么说法。
如今找上门来,难不成是想私下给他些补偿?
他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跟着兰儿来到正堂。
刚跨进门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首位上的李清卿。她今日穿了一身银白色的修身锦衣,窄袖束腰,长发高高扎成一道马尾,干脆利落。
那身打扮偏中性,没有半分江南女子常见的娇柔之气,眉宇间自有一股矜贵的英气,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她身旁还坐着一位身穿素雅白裙的女子,容貌极为出挑,清冷的眉眼间透着一股书卷气,哪怕和宋怜月、李清卿坐在一处也丝毫不落下风。
在她们身后,还站着一位宫装女子,此刻正一脸严肃地立在李清卿身后,目光在谢盛身上扫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李清卿一见谢盛进来,便放下茶盏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朝他抱拳道:
“谢兄,别来无恙。”
谢盛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依着礼数,正准备单膝跪地行礼,李清卿立刻抬手叫住他:“不必多礼。谢兄身上有伤,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
谢盛也不客气,直起身走到宋怜月身旁坐下,目光在对面三女身上扫了一圈,心里暗暗揣度对方的来意。
这时,那位白裙女子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婉转悦耳,听着便让人如沐春风。
“宋家主,我久居苏州,却还从未到贵府拜访过。今日难得登门,不知可否劳烦夫人带我四处逛逛?”
宋怜月何等冰雪聪明,一听就知道对方这是在给自己递话头,好让他们单独谈话。
她笑着站起身,温声道:“玉小姐能赏光,是妾身的荣幸。这边请。”
说着,她屏退了正堂里伺候的下人,又朝谢盛投去一个不必担心的眼神,便引着玉舒款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