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还有杜鹃?”许家慈问。
“山上晚。下面的开完了,上面的才开。”
谭玉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短短的。
松枝在他手里像是活的,弯成想要的弧度,卡在合适的位置。
紫红色的杜鹃嵌在绿松枝之间,颜色一下子跳出来了,不像野花那么素,也不是大红大绿的艳,是那种你盯着看久了会觉得心里动一下的颜色。
他站起来,走到卓玛面前。
卓玛正在采一朵蘑菇,抬起头,看见谭玉拿着花环站在面前。
谭玉把花环戴在她头上。花环有点大,往下滑了一下,谭玉伸手扶正了。
“好看。”谭玉说。
卓玛低下头,两只手攥着衣角。
花环歪了,她没有扶正,让它歪着。
许家慈看见她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
她蹲下来继续采蘑菇,头上的花环跟着晃,一朵杜鹃掉下来了,落在她的手背上。
紫红色的花瓣贴在皮肤上,衬得她的手更黑了。
她没有甩掉,让那朵花粘在手背上,采完一朵才轻轻吹掉。
谭玉又蹲下来,开始编第二个花环。
这次他编得更快,手指翻动,松枝在他手里像是活的一样。
他编好第二个,比第一个小一点,也嵌了几朵紫红色的杜鹃。
他站起来,走到许家慈面前。
许家慈正蹲在地上看一朵蘑菇,太大了,伞盖全开了,翻过来底下爬着几只小甲虫。
他把蘑菇放回松针下面,站起来。
“编给我的?”许家慈问。
谭玉没说话,把花环戴在他头上。
花环刚好卡在眼镜框上面,松枝的凉意透过头发传过来,杜鹃的花瓣蹭着他的额头,滑滑的,有点凉。
许家慈伸手摸了摸,松枝编得很紧,不会散。
“我戴这个不合适。”许家慈说。
“合适。”谭玉说。
许家慈看了他一眼。谭玉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没什么笑容。
许家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谭玉把手收回去,转身去采蘑菇了。
“你帮我和卓玛拍张照。”许家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你手机有电?”谭玉问。
“有,上次去乡里寄照片的时候,在茶馆充的,还带了个充电宝。”
许家慈把手机递给谭玉,教他按哪个键。
谭玉接过手机,举起来,对着许家慈和卓玛。
卓玛蹲在地上,头上戴着花环,手里捏着一朵蘑菇,抬起头看镜头,嘴唇抿着,表情又紧张又认真。
许家慈站在她旁边,头上也戴着花环,眼镜被花环压歪了,刘海垂下来挡住了一只眼睛,他自己不知道。
谭玉没有马上按。
他举着手机停了一下,看了看屏幕,又抬头看了看许家慈,然后才按了一下,他又按了一下。
“好了。”谭玉把手机递回来。
许家慈接过手机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