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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第2页）
后来就不烧热水了，洗脸用凉水，洗衣服也用凉水。
盆里还有两三件，许家慈蹲下来准备继续洗。
手还没伸进水里，谭玉走过来了。
“我来。”
“不用——”
谭玉已经蹲下来了，把他的胳膊拨开，把手伸进木盆里。
他的手指比许家慈的粗一些，骨节更分明，指甲修得短短的，干干净净的。
他搓衣服的动作快得多，三两下就把一件衣服搓完了，拧干，丢进旁边的空盆里。
许家慈蹲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谭玉没抬头。
“你搓衣服的样子，像在搓试卷。”
谭玉的手停了一下“试卷不能搓。”
“我知道，我就是说那个劲儿。”许家慈学了一下他的动作，两只手用力揉搓，嘴里发出“唰唰唰”的声音。
谭玉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洗。
许家慈也不觉得尴尬，他本来就是话多的人，谭玉不说话他也能自己说。
他把木盆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捞起来，递给谭玉，谭玉接过去搓肥皂，用力揉、拧干，丢进旁边的盆里。
两个人配合着，比一个人洗快多了。
“你以前在家也洗衣服？”许家慈问。
“嗯。”
“你奶奶的衣服也你洗？”
谭玉点头。
他把一件衬衫的领口反复搓了三遍，许家慈忍不住说：“你奶奶的衣服你洗得这么仔细？”
“她腰不好。”谭玉没抬头。
许家慈没再问了。
他想起谭玉的奶奶，想起那个不会说汉语的老人，想起她透过门缝往外看的目光。
他来这么久，只远远见过她一次。
那天他去找谭玉，门开着，奶奶坐在门口捻羊毛，看见他，笑了一下，露出几颗缺了的牙。
然后谭玉从屋里出来，把门带上了。
他不知道那是怕他看见什么，还是怕奶奶看见他。
“你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许家慈问。
谭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还行。就是腰疼得厉害，前几天不太能动，躺了两天。”
“我去乡里给她拿了药，吃了好一点了。”
“你一个人去乡里拿的药？”
“嗯。”
许家慈想起从村里走到乡里的路，两个多小时，来回就是半天。
谭玉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给他奶奶拿药，他就是自己走的。
“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去？”许家慈问。
谭玉看了他一眼“你洗衣服。”
许家慈没接话。他把木盆里最后一件衣服捞起来，递给谭玉，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
谭玉接过去搓肥皂，用力揉，拧干，搭在晾衣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