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玉顿了顿,没说话,把目光收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走的那天,谁送你?”
许家慈愣了一下“什么?”
“你支教结束,走的那天,谁送你?”
许家慈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大概也是一个人。
“不知道。”他说。
谭玉把保温杯里剩下的酥油茶喝完,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停下来。
“你在北京,上的是什么大学?”谭玉问。
许家慈愣了一下。谭玉从来没问过这个。
“好大学。”他说。
“多好?”
许家慈想了想“很好的那种。”是他自己夸自己。
谭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他走了。
许家慈坐在台阶上,把保温杯里最后一口酥油茶喝完,他从一开始不太适应这个味道,到现在每天都想喝一杯。
扎达从树枝上飞回来,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
他站起来,把保温杯洗干净,放在窗台边。
回到屋里,他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谭玉问我,走的那天谁送我。他问我上的是什么大学。”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很久。
窗外,扎达还站在窗台上。
风吹过来,它晃了晃,没有飞走。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扎达。
鸟已经缩成一团了,翅膀收着,头埋在翅膀下面。
谭玉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从他脑子里过。
“你手不冷吗”
“我来”
“你挂得歪”
“你连生火都不会”
“她腰不好”。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但是他在烧水,在洗衣服,在扯平领子。
他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去乡里拿药,回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许家慈合上本子,把灯吹灭了
黑暗中,他听见扎达在窗台上轻轻叫了一声。
明天谭玉会来的。
带着布袋子,坐在那个台阶上。
也许讲题,也许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