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柴正容脸上哪能看得出此前的自卑怯懦,眼神如同魔鬼一般冷冷地审视著顾歌。
这种老实人起杀心的反差,实在太有压迫感了。
原本靠著座椅靠背的侯可明也不由坐直身体。
“你把衣服脱下来给我清洗吧,我拿我丈夫的衣服给你穿,放心,我不会偷看。”柴正容语速放缓,冷冷说道。
顾歌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此刻,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盲人,机械地將身上的衣服脱下,交给柴正容。
“完蛋,那本小本子还在衣兜里。”
摄像机外的刘韜仿佛置身於真正的凶杀案现场,拳头不自觉的捏紧,为顾歌担心。
一个盲人,怎么可能需要笔记本。
片场人所有都屏息凝视。
此时柴正容的那张脸,真的就如同杀人犯一般,阴森诡异,压迫感十足。
“你的墨镜也沾上油漆了,给我吧。”柴正容道。
顾歌听话地將墨镜取下,要交给对方。
但柴正容並没有马上接过。
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神逼视著顾歌的双眼,想要从里面发现一点蛛丝马跡。
顾歌怔在原地,不敢眨眼,就这么將墨镜举在半空。
良久,柴正容才接过墨镜,走入了洗手间。
这时的顾歌,才鬆了口气。
他坐回钢琴边,沾满血液的双手抚过琴键,心里还在不断的自我安慰:
“冷静些!她不会怀疑我的。我表现得非常自然。”
“钢琴快调好了,等她把她丈夫的衣服拿过来,我就可以离开了。”
“有水声,她应该是在给我洗衣服,希望她洗的时候记得掏空口袋……”
这样想著,他心里似乎放鬆了一点点。
但镜头外的所有人却没有,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因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下一秒,顾歌想到了,表情猛地一滯。
“该死,我的笔记本!”
顾歌缓缓抬头,沙发上,那一具满脸鲜血的尸体就这么睁大眼睛看著他。
“噠……噠……噠。”
脚步声传来,一道黑影站在顾歌身后,不发一言。
“不能回头,不能回头,我看不见,我没有理由回头。”
顾歌的脑海已经彻底失控,
“说点什么吧,赶快说点什么吧,妈的。”
“我是盲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应该放鬆。”
镜头从顾歌的侧面缓缓上抬,背后,柴正容手持气钉枪,对准了顾歌的脑袋。
“继续演奏,继续演奏,我是盲人,我是一个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