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出口隱在乱石沟一处背阴的岩缝中,藤蔓垂掛,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苏婉和萧一紧挨著,坐在岩缝后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村中的喧譁已几乎听不见,只有山风呼呼的吹过。
萧一紧紧攥著母亲冰凉的手,眼睛盯著密道口的方向,怀中的令牌贴著肌肤,传来一阵阵愈发清晰的、奇异的温热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就在苏婉几乎要绝望时,密道口的藤蔓猛地晃动了一下。
萧文远略显狼狈地钻出,青衫沾满泥污,髮髻微乱,脸上带著疾行后的潮红,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一把拉住妻儿,声音压得极低:“快走,那白袍人手段诡异,绝非寻常江湖客,村里突然乱起,恐怕就是他们想搅浑水,此地不可留!”
三人不敢走大道,只在林木和乱石间穿行,夜色深沉,山路崎嶇。萧一怀中的令牌持续发热,这异样的感觉让他更加不安。
就在他们翻过一道山樑,进入一片幽暗树林时,异变陡生。
火光毫无徵兆地亮起,十数支火把將林间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青木堂堂主洛青崖与黑虎帮帮主赵铁山並肩而立,脸上带著猎人般的冷笑,站在他们身前,负手而立、神色漠然的白袍人,正是今夜萧家小院中的那位。
“萧秀才,何必如此仓皇?”
洛青崖开口,目光却越过萧文远,死死盯在萧一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这位是临府『云霞观供奉的白羽仙师,有通天彻地之能。仙师早已感应到,那蕴含『仙缘的宝物,就在令郎身上。交出来吧,或许仙师开恩,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白羽仙师—即那白袍人,缓缓抬起眼帘,视线落在萧一胸口的位置,那里正是引气决和令牌所在。他淡淡道:“灵气牵引,確在於此。本座不欲多费唇舌,交出你怀中之物。”
萧文远將妻儿护在身后,脸色铁青,厉声斥道:“洛青崖!赵铁山!你们也是河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一本书册,勾结妖……邪道,行此卑劣行径,就不怕天道昭昭,王法森严吗?!”
他只能以读书人信奉的“天道”、“王法”来斥责,儘管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天道?王法?”赵铁山狞笑,“在这荒山野岭,老子就是王法!白羽仙师就是天道!小子,再不交出来,老子就先拿你爹娘开刀!”
白羽仙师似乎失去了耐心,不再言语,只是伸出右手,掌心那点幽绿光芒再现,化作一道如有实质的绿色光索,迅疾无比地卷向萧一。那光索散发著阴冷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萧一浑身僵硬,眼睁睁看著光索袭来,仿佛被毒蛇盯住的青蛙。
此时,萧一怀中的令牌骤然变得滚烫。
就在绿色光索即將触及萧一衣衫的剎那——
“放肆!”
一声清冷的断喝,如惊雷般自林中响起!伴隨著喝声,一道璀璨夺目、至阳至刚的炽白剑光,仿佛撕裂夜幕的闪电,自九天之上垂直斩落!
“嗤—!”
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在那道绿色光索上。没有巨响,光索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霜,瞬间寸寸断裂、消融!白羽仙师闷哼一声,如遭重击,掌心幽绿光芒炸散,整个人踉蹌后退数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与此同时,另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青色光幕落下,將萧家三口稳稳护在其中。
两道身影,飘然若仙,自松树顶端翩然落下,稳稳立於场中,恰好隔开了萧家与洛青崖一眾。其中一人,正是昨夜静立於村口老槐树上、默默观察许久的楚枫。他此刻依旧一袭淡青色云纹道袍,神色冷峻,手中长剑虽未完全出鞘,但那股斩邪破秽的凛冽剑意已瀰漫开来。他身旁,站著一位年岁稍长、气度更为沉稳的玄衣修士,正是其师兄陆逊。
陆逊目光沉静,先看了一眼被护在光幕中、惊魂未定的萧家三口,隨即视线落在白羽仙师等人身上,眉头微皱。
“百里之內,宗门令牌共鸣。”陆逊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著一种天然的威严,“东洲玄元宗,外门执事陆逊、楚枫,奉命调查外门弟子陆荆失踪一事。”他目光扫过洛青崖、赵铁山,最后定格在白羽仙师身上。
“玄……玄元宗!?”洛青崖和赵铁山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白羽仙师脸色煞白,感受著陆逊那深不可测、远超自己的灵压,以及方才那道轻易破去自己法术的纯阳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