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枫则转向光幕中的萧一,伸出左手,萧一怀中的那枚破损令牌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与楚枫手中的令牌光芒交相辉映,共鸣之音清晰可闻。
“这枚破损的『玄元令牌,属於我宗外门弟子陆荆。”楚枫看向萧一,声音清冷但並无苛责,“它为何在你身上?陆荆师侄人在何处?”
萧一从怀中双手捧著《引气诀》,说道:“这是在鹰嘴崖下,那位陆荆前辈身边找到的,他当时已重伤不治,我只找到了这些。”
陆逊隔空將《引气诀》摄入手中,仔细看了看,確认无误后,他將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那枚破损的玄元令中,令牌轻颤,一段模糊、破碎却关键的画面光影浮现在令牌上方—正是陆荆被洛青崖、赵铁山等人围攻、最终坠崖的片段。洛青崖和赵铁山那狰狞贪婪的面容,清晰可辨。
陆逊眼中寒光骤盛,平静的面容下,瞬间涌起滔天杀意,直指洛青崖与赵铁山,“是你们!”
洛青崖嚇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是那陆荆……是他身怀异宝招摇……我们只是一时糊涂……”
赵铁山也嚇得瘫软在地,语无伦次。
陆逊却不再看他们,冰冷的目光转向面如死灰、身体微颤的白羽仙师:“还有你,微末灵力,炼气二层,灵力驳杂,根基虚浮,为何插手此事?”
在巨大的灵压和毫不掩饰的杀机面前,白羽仙师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双膝一软,也跪了下去,再无半点“仙师”风范,涕泗横流:
“上宗仙师明鑑!小人……小人白羽,並非有意与玄元宗为敌!小人……小人实是青云宗外门弃徒啊!”他声音悽惶,带著无尽的悔恨与卑微,“五十余年前,小人也是心怀大道,歷尽艰辛前往北郡,侥倖拜入青云宗外门。奈何天生偽灵根,资质低劣不堪,苦修五十余载,耗尽心力財力,也仅仅停留在炼气二层,大道彻底无望……心灰意冷之下,只得返回东洲西郡老家。因略懂一点粗浅的灵力运用和探查小术,被这凡俗愚夫奉承,尊为『仙师,供养於云霞观……此次,全是受这两帮贼子重利蛊惑,谎称有蕴含精纯灵气的宝物现世,小人一时鬼迷心窍,妄想藉此或许能窥得一丝转机,这才冒犯虎威!求上宗仙师念在小人亦是求道不易,半生悽苦,饶小人一命!小人愿发下心魔大誓,立刻远遁海外荒岛,终生不再踏入东洲半步!”
他匍匐在地,將多年的挣扎、绝望与此刻的恐惧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逊听罢,神色並无多少动容,眼中只有一片冰冷:“偽灵根,大道难成,便回凡俗称尊作祖,已是走了岔路。更遑论贪念作祟,助紂为虐,青云宗与我玄元宗虽非同门,然道门有律,修士不得无故干预凡俗,更不得恃强凌弱、杀人夺宝,你之所作所为,已犯禁忌。青云宗如何处置弃徒我不管,但你既撞在我玄元宗手中,又涉入此事,便是咎由自取。”
他不再多言,对楚枫道:“楚师弟,护好他们。”隨即,目光如剑,扫过跪地求饶的洛青崖、赵铁山,以及面色惨澹的白羽。
“害我宗门弟子性命者,死。”
话音未落,陆逊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三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快得仿佛超越了时光。
第一道剑气掠过洛青崖与赵铁山,两人身体一僵,眉心同时出现一个细微的红点,眼中神采瞬间黯淡,无声倒地。
第二道剑气射向白羽。白羽惊骇欲绝,狂吼一声,身上腾起一层灰白的、混杂著血光的护体灵光,竟是想施展损耗本源的遁术。然而剑气所过之处,那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裂,剑气贯入其丹田气海,轻轻一绞。“呃啊—”白羽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嚎,周身灵力骤然溃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眼中充满绝望,修为已废,经脉尽毁,比死更惨。
第三道剑气则化作一片朦朧的清风,拂过那些呆若木鸡、动弹不得的两帮精锐。清风过处,所有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倒在地,陷入深沉昏迷,虽未丧命,但关於今夜、关於仙缘、关於玄元宗的记忆,已被剑气悄然抹去,只余浑噩。
弹指之间,尘埃落定,松林內重归寂静,唯有夜风呼啸。
陆逊袖袍一拂,灵光捲起现场所有痕跡,目光平静地落在萧一身上。
“陆荆师侄的遗物,为你所获,亦是缘份。”陆逊的声音比方才温和了些许,他仔细打量著萧一,“你年纪尚幼,竟已能引气入体,可见与仙道颇有缘。”他略一沉吟,继续道,“孩童,你姓甚名谁?
萧一躬身下拜:“小子萧一。”
可知,何为修仙?”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萧一一怔,他抬起头,望向陆逊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仿佛蕴藏著无尽的星光与深邃的夜空。
就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竟莫名地浮现起来—巍峨山岳被无形之力拔起掷向天边,浩瀚汪洋在眼前无声分开,星空下一指星辰崩碎化作辉煌星雨……那些磅礴到无法想像的力量,玄妙到难以言喻的气息流转,此刻带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模糊而强烈的“熟悉感”与“牵引感”。
体內的青色印记轻轻跃动。
天然的亲切感,似乎那条路、那个世界,本就与他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他略一垂眸,復又抬起,稚声虽轻,却字字清晰:“回稟仙师,弟子確已读过那捲书,知晓引气入体之法。弟子以为,此途似能窥见天地间更深远的景象,悟解更多未明的玄机。书中所述,与弟子偶尔梦中所见之境……颇有遥相呼应之感。”
陆逊微微頷头,继续问道:“此路漫漫,危险重重,远非你此刻所能想像。还需远离父母亲人,忍受孤独清苦,直面生死危机,更需持之以恆,与天爭命。你,可想好了?是否愿意踏上此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