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终于动了。不是笑。是这就是我今晚一直在等的那句话。
她站起来,从窗台旁边把一只小白瓷盏端过来。
里面放的是三盆糖。
她用指尖捻了一小撮,放在他下唇中间的凹处,他尝到三盆糖的细甜——是上次他带来的那包,混着她食指上微量精油的微涩,舌尖化开之后她问他甜不甜。
甜。
他说的时候声音是平的。
但眉心的纹开了。
不是消失了——是变得极浅极细,从两道变成一道,再从一道变成发际线边的一条隐约的印。
他的身体在交出后第一次放松到丹田。
他把手撑在床沿。站起来。穿衬衫。这次从领口那颗往下扣。扣到第四颗时手指没有滑。他走到门口。弯腰换鞋。手放在门把上。
周一。
好。
他拉开门。
走廊的白光斜切进来。
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比上次深。
不是光的原因。
是他的人比上次重了一点——不是体重。
是终于把东西倒出来之后的沉。
绫。
嗯。
明天切渍物。切什么。
他背对着她,问了她一句还没发生的日常话。意思是在对她说——明天,不是十天,明天我就想让你切渍物。
白萝卜。你上次说萝卜吃完了。
嗯。周一我吃。
门关上了。
走廊脚步声走了十步。
没有停的那一步。
电梯来了。
电梯走了。
她走到柜子旁拿起那只纸袋——三盆糖——用手指捻了一小撮放在自己舌头上。
甜。
在他留下来的那层嘴唇的温度里——她舌尖还残留着刚才给他在唇上挑糖时沾上的那层薄薄的甜味。
然后她走到桌前。翻开笔记本的第十四页。钢笔。深灰墨水。
第十次服务。
08-24。
十天。
他出差。
斜方肌四级(弹回,追平初诊记录)。
菱形肌深结六级(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