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跟她说话。
不是不想说。
是忘了我当时站在哪里。
我站在电梯口,电梯门开着,外面是朝阳区。
她走进了电梯。
然后电梯门关上。
然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房门还开着。
我回房间把酒店里桌上的那杯水喝了。
坐在床边。
低头看自己手。
左手握拳,右手指甲在左掌心掐了三个印子。
还在。
他把右手张开,掌心朝上,伸到她面前。掌心的三条静脉旁边,三个半圆的指甲印。已经结了薄痂。十天了还没长好。
她把他的掌心托住。拇指从掌根往手腕方向推。不是内关。是大陵穴。大陵穴治心火。他掌心这三个印子在他的手厥阴心包经上。
你刚才说她知道你的酒店。她是追过去的。
不是追我。
是追合同。
合同在她手上比在我手上能多拿八个点。
她不是在争我。
她是在用我换价钱。
跟五年一样。
跟离婚的时候一样。
她说我开会式做爱,五年后还能用同一句话——她只是换了一层包装。
她在跟别人开会时一边笑一边说的。
客户、投资人、她的合伙人。
然后她晚上一个人——
他停了。
她晚上一个人怎么。
她晚上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发消息给我。
她说衍深,你说我当初如果没走,你现在能睡得好吗。
她发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我有按摩师。
她不是想回来。
是想证明我没变。
我永远都是那个在会议室躺在床上开会的人。
他把手从她掌心抽回。不是挣开。是翻过来,把自己的手背放在她膝盖上。
你刚才含我的时候。
我没有去揪床单。
我在揪那句话。
我一直在想她说的——开会式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