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这行多久了。
四年。两年在日本,两年在这里。
她走到柜子前,倒了杯温水。温度她用手指试过,三十八度。刚好入口,不会刺激刚从睡眠中醒来的人。她把水杯放在他手边的按摩床边缘。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的喉结在吞水的时候往上提了一下,然后落下来。锁骨窝里有一点薄汗的反光。
下周同一时间。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穿衬衫。
扣子从第三颗往上扣。
顺序和脱的时候刚好相反。
不是从领口开始,是从胸前第三颗往上。
扣到最上面那颗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颗扣子的扣眼有一点紧。
她看到了。
递过一枚别针。别针是她平时用来固定作务衣腰带的备用品。针尖没生锈。她把针尾那端递给他。针尖朝自己。
他接过别针。挑了挑扣眼边缘的线。只挑一下。扣子滑进去了。
他把别针还给她。针尖。他递回来的时候针尖朝他自己。
两个人的手停在半空,中间隔着一枚针。针的两头分别对着两个不同的人。
顾先生。
嗯。
下周,来之前不要喝酒。
他的眉心动了一下。
不是不高兴。
是被说中。
他今晚来之前喝了一点。
不多,大概一杯红酒的量。
但她的手指在他斜方肌上停的第二秒就知道了。
喝酒之后的肌肉张力不一样。
是硬中带浮的硬,不是实心的硬。
你怎么知道。
您的斜方肌。酒精会让肌纤维的收缩蛋白脱水,后劲比正常疲劳多零点五级。
她用了一个医学术语。不是炫耀。是用专业语言告诉他:我碰你的时候,一切都有依据。
他看了她两秒。
然后拿起外套。
自己穿上。
她没帮他。
外套穿好之后他往门口走,皮鞋踩在玄关石板上,弯腰,手指勾鞋跟。
先左脚后右脚。
穿鞋的顺序和脱鞋相反。
手放在门把上。背对着她。
你姓什么。
绫。绫就是绫。没有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