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脸色变幻一阵之后,终於对功业的渴望,让他压倒了心中顾虑,当即一咬牙,抱拳道:“玄德忠勇,靖又岂能居后?那就依玄德之计,某亲率这千余郡兵,为君行诱敌之计。”
计略已定,很快县吏便送来广阳县地图。广阳地处幽燕腹地,北靠燕山余脉,丘陵起伏,河谷交错,要找到一处適合伏兵之处实在太容易了。
很快刘备便定下一处地址,就在城北十三里的一处射虎坡,虽名字唬人,但其实就是两座矮山中间的一片缓坡,官道从中穿过,坡后地势略高,林草丰茂,足以让三军掩旗伏兵罢了。
但这便足以,只要能以整击乱,敌军惊骇,则破之必矣。
恐夜长梦多,涿郡义师抵达的消息走漏。
次日天色未明,卯时刚到,邹靖便顶盔摜甲,率千余州兵饱食之后,大张旗鼓,向城北黄巾大营杀去。
待辰时旭日东升,州兵抵达黄巾军扎营之处时,黄巾贼营竟尚未甦醒,入目所见根本没有刁斗森严的场景,反而颇为颓靡。
营地里营墙未起,戎帐稀疏,很多人甚至没有棲身之处,就露天席地而臥,隨处可见倒头酣睡的士卒和凌乱的酒具。
邹靖见状大喜,没想到贼寇竟骄狂至此,丝毫无备,对刘备所言,骄兵必败更有信心。
也是不禁扼腕嘆息,若早知贼情懈怠如此,便该果断劫营,至少也多立一份大功。
他当即振奋下令:“擂鼓!向贼营挑战!”
“咚!咚!咚!咚——!!”
战鼓猛然擂响,打破清晨的寧静。
千余州兵齐声吶喊,声震旷野,倒也颇有一番声势。
而大营內,主帅帐幕中,幽州渠帅李大目猛然被这鼓声所惊醒,从榻上挺身而起,宿醉之下,其头疼欲裂,不得不手扶额头,怒道:“何处鼓声?”
外面亲卫力士这才敢连忙进来,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帐內场景,只见帐內罗綺凌乱,杯盘狼藉,倾倒的酒具,撕碎的妇人衣服隨处可见。
而床榻上,两名仅著褻衣、髮髻散乱、满脸泪痕的年轻女子正趴在大帅膝下。
女子容貌姣好,皮肤白皙,显然非寻常人家出身,乃是州治姬妾,此前为大帅所掳。
这位大帅便是幽州黄巾渠帅李大目,是广阳本地市井间有名的恶少年,膂力惊人,能倒曳牛尾,徒手搏兽,凶悍绝伦。
因相貌粗野,双目瞪人时尤显凶恶,故得諢名“大目”。
太平道在幽州传教时,以其勇力,颇受重用,引为力士头目,渐成一方渠帅。
自攻破州治,屠戮公卿富户,见得世家奢侈美色,他便將这两名女子日夜留在身边宠幸。
这酒色美人,更助长其骄气,其自矜勇力,目空一切,以为汉军皆土鸡瓦犬。
根本未曾想过,汉军居然赶来挑战。
亲卫自是晓得如此,便谨慎匯报导:“渠帅,营外一支汉军不知死活,居然列阵前来挑战。看其锐气颇盛,若无应对,其就要攻营了!”
“什么?”李大目咆哮一声,直接赤裸著身子从榻跳起:“欺我太甚!一群土鸡瓦狗,还敢来捋我虎鬚?取我甲来,隨我去砍了这廝!”
“正好省得某去找寻这些散兵游勇!早日扫平这些汉室鹰犬,也好早日席捲南下,与大贤良师匯合,一举推翻这腐朽汉室!”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跟我杀进广阳,打破城池,金银女子,任取三日。”
隨著他的咆哮,数千被惊醒的士卒,尚在迷糊懵懂之时,便跟著主將嘶吼亢奋起来,乌泱泱的涌出营门,向著汉军杀去。
至於胜败,这群悍贼根本未曾想过。大帅勇不可当,每战必奋锐先登,摧锋陷阵。尤其临阵叱吒,声若雷霆,目眥欲裂,敌为之夺气。歷战以来,汉军无不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