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如果她的欲望没有得到满足,最后在这里闹起来该要怎么办呢?”
鼬说:“绝大部分时候,事情都不会像我们所担心的那样,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他能理解像信这样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正常的人类生活,隔绝人世,又饱经痛苦,天赋卓绝的人,会难以自拔地将所有事都往最坏的方向去考虑……这是那些生存在朝不保夕的环境中的人会有的通病。
鼬曾经也这样。
他认为父母无论如何一定会反对他……无法理解他的器量……他认为无论如何“宇智波斑”一定是个心怀不轨满腔恶意的阴谋家,他也认为佐助一定只是个无法承受真相重量的孱弱孩童……
事实用某种更善意的方式打了他的脸。
父母其实能理解他,原谅他……“宇智波斑”的本质比他预想的要光明而璀璨得多,而佐助也有着坚韧的心性和强大的力量,足以跨过一切谜障……
鼬从容地说:“你知道吗?药师兜的医忍班刚开始的时候,人们根本不相信他是真的想做点儿好事……刚开课的时候,本来预定好在五影那里挂了号的人都凑不齐。”
“现在,他几乎已经完全收拢住了一批医疗界新星的心,他的名字举世皆知,许多人都想要报名来做他的学生,这里面甚至有旁的国家早就成名而且桃李满天下的老神医。”
信皱着脸说:“你的意思是想说……要做好人,做好事,不用担心世界会有恶报?”
“不。”鼬说:“我的意思是想说,所有一切事情都是在不断地发展和变化的……而我们身处其中,可以选择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或者是往坏的方向发展。”
信逐渐目现狂热,他说:“你知道吗……鼬,我真的很仔细研究过你的生平,你最了不起的地方就在于你真的知道你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鼬淡淡说:“说点我不知道的。”
信说:“很多人处在你那个情景中,都会像是缩头乌龟一样,把脑袋埋下去,堵着自己的耳朵,假装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们能眼睁睁看着一切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却什么都不做,只是跪下来向上天祈祷奇迹的诞生……他们害怕极了,他们害怕变化,害怕发展,害怕进步,只愿自己的生活能像是往常的每一天那样延续下去。”
“保守,固执,无趣的老东西们,阻止一切新生的变化,阻止着整个世界的新陈代谢……最终将整个世界拖入他们自己一成不变的泥潭。”
鼬偏过头看着他,思索了片刻,想到信的出身,又想到他和团藏之间的关系。
一个社会正常的新陈代谢,是像志村团藏那样的老东西该为信这样年轻而卓越的天才献出他的生命。
老人死去,新人新生。
最终的现实却是完全颠倒了过来……年轻的卓越的天才们为了那些腐朽的衰老的残渣们被迫燃烧着自己的人生。
鼬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原谅他们了。”
宇智波鼬很清楚在什么人面前说什么话。
他对三代目谈论和平,对志村团藏宣誓服从,对佐助讲述真实与虚幻,大义和抉择……他很清楚他是一个大逆不道的人,这个社会容不得真实的宇智波鼬的自我。
许多人都说他傲慢。
宇智波鼬确实傲慢。
本来是该这个世界上所有人来审判他,而不是他去审判这个世界。
他确然地在审判这个世界。
鼬说:“我已经原谅他们了……麻木不仁亦或者随波逐流……不能催动他们往前奔跑是我的过错,没能掌控他们,是我的能力还不够。”
信用他一双血红色的双眼满心崇拜地看着他。
鼬忽然对这家伙很感兴趣……或许,就像是斑收养了带土,而带土收养了长门和他宇智波鼬一样,他也可以收养一个人。
鼬问道:“你是怎么开的万花筒?”
信说:“我那时候只是团藏的备用器官供体……他要去五影会谈开会,断定自己此行必有危险,要求我近距离跟随,随时做好他身受重伤的移植准备。”
“大蛇丸已经死了,看守我的人我不认识,他们给我上了束缚带——其实他们想多了,这是一笔交易,我不知道大蛇丸和团藏怎么谈的,但是我为大蛇丸提供我的身体器官,他将会教导我和克隆技术有关的一切……我不会反抗。”
“毕竟,我也会从我的克隆人身上取走我需要的身体器官。”
“我已经服从我的命运,束缚带之类的完全没必要……大蛇丸虽然死了,但我是讲信誉的,我会任由他们在必要的时候取走我身上的器官拿去给团藏救命。”
鼬安静地看着他。
隔着墨镜,信看不见他的双眼,他记得鼬原本的一双万花筒如今已经在宇智波佐助的双眸之中。
他现在所拥有的万花筒来源可疑。
不过信完全不在乎。
他最不缺的就是万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