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她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搭着我的手臂,慢慢挪进去。
我就在门外等着,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等她完事,再听到冲水声,然后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低声说一句:“好了。”我便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再慢慢把她带回床上。
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但这种沉默里,似乎已经没有了过去那种尖锐的尴尬,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自然而然的东西。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我在旁边,我似乎也习惯了扶着她的手臂。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连碰一下都要绷紧全身的肌肉,仿佛我会随时扑上去一样。
第二天,她来例假了。
我是在卫生间里看到的,那个换下来的卫生巾用纸包着,小心地放在垃圾桶里。
我知道她的日子,去年暑假我就记着了。
那天她的脸色比前两天还要差,嘴唇发白,窝在床上,整个人蔫蔫的。
她躺在床上,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叫我。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为情的窘迫:“旭阳……你……你帮我去买点东西。”
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明白了。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不敢露出任何异样,只点了点头说:“好,买什么?”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脸上的窘迫更明显了。
最后她别过脸去,看着窗外,用极低的声音说:“卫生巾……”说完这两个字,她的耳朵根都红了。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不是因为邪念,而是因为那种从未有过的尴尬。
我一个大小伙子,要去买那种东西?
我该怎么跟售货员说?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说了句“我知道了”,就转身出了门。
走在去超市的路上,我的脸都在发烫。
我站在货架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卫生巾,彻底傻了眼。
日用,夜用,护垫……我根本分不清有什么区别。
怕买错了,又怕她不够用,最后,我像个傻子一样,每样都拿了几包。
日用的拿了两包,夜用的也拿了两包,连护垫都拿了一包。
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去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怀里的东西,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的审视。
我的脸一下子烧到了耳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硬着头皮付了钱,把东西胡乱塞进袋子里,几乎是逃出了超市。
回到家,我把那一大袋子东西放在她床头。
她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拿起那包夜用的,又看了看日用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把东西收进了床头柜里。
那天中午,我没再问她吃什么,直接去厨房,用红枣、枸杞、生姜和红糖熬了一锅汤,又炖了一碗鸡蛋羹,清淡又有营养。
我把汤和蛋羹端到她面前时,她正靠在床头。
她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红糖水,又看了看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端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
她喝汤的时候,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疲惫,有窘迫,有感动,还有一种很复杂、我说不清的情绪。
不像以前那样冰冷,也不像以前那样防备,反而带着一种……微微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