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悦笙玉手掀起浅粉帐纱,褪去披帛,脱下袄背,动身坐下柔软舒适的床榻,伸手挽过顺滑的青丝,少年的脚步朝着这边走来,她目光一顿,继续垂着毛茸茸的脑袋。
待少年的鞋靴出现在视线里,武悦笙无动于衷,用手指给软趴趴的青丝打转。
她垂着翘长的鸦睫,鸦睫底下是潋滟透着狡意的眼睛,惯会睁着得意洋洋,却也会让人不自觉的心生警意。
许秉钰黑眸往她消瘦的脸颊看去,再看她时不时微抿的唇,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找你,做什么?”他知道武悦笙不会说实话,但还是选择问。
武悦笙抬起天真的眉眼,闪着眸光,透着坏意的笑:“他说,要跟我谈情说爱。”
许秉钰看着她片刻,在他脸上,武悦笙没有如愿看到暴怒,阴鸷,而是很平静的,像一滩快死掉的湖水,暗沉沉的没有一点光泽。
许秉钰没有继续过问,而是坐在她身边,他玉面温润,身姿挺拔,往她这一坐,本就不大的空间瞬间变得狭窄,舒畅的空气里全是他身上的木檀香,将她紧紧包围。
武悦笙被逼到角落,曲着腿儿垫在臀部下,一手放在腿腹上,一手掌心撑在柔软的被褥里,简单的盘发簪着金光闪闪的珠宝金钗,就这么歪着脑袋看着他。
“还有一日。”沉默良久,许秉钰脸上终于有一丝的表情,唇角淡淡的勾起。
看得武悦笙莫名胸口发颤,对上他意味不明的暗涩眼神,她咬牙切齿,爪子忍不住在被褥里抓绕,表面上无辜的看他一眼,故作听不懂。
“什么一日两日,人家听不懂嘛~”
她的声儿甜,只有许秉钰觉得,这甜腻里是掺毒的。
许秉钰哼笑一声,倒也不揭穿她:“一日后,你便懂了。”
武悦笙头皮激起一阵酥麻,胸口说不上的慌乱,这可不是好的预兆,她耷拉着脑袋,懒懒看他一眼:“说得如此轻松,你是不是也对旁的女子说过?”
说到这,武悦笙叉腰挺背,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他像看负心汉:“是与不是。”
许秉钰抬手摸向她的脸颊,他仿佛变得没有脾气,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略起令她不爽的笑:“想听吗?”
武悦笙不感兴趣,但她现在,好像,非常感兴趣。
所以,他到底对谁说过,如此娴熟,肯定不止一个。
一想到这,武悦笙就炸毛了,腰背挺了又挺,全然不知本就饱满的胸口,这会有多惹眼,她瞥他一眼:“玩意的故事我一抓一大把,你的故事,我可不感兴趣。”
许秉钰沉默,视线不曾离开她。
“不过你要说,我也不会不听~”武悦笙满脸写着我要听,偏要嘴硬我不听,我不感兴趣。
许秉钰笑了,弯下眉眼,故弄玄虚的再次确定:“确定?”
武悦笙看到他这模样就来气,抬手捏起他的下巴,指腹恶狠狠摩擦他的下巴,阴恻恻的说:“怎么,还要我求你说?”
“不敢,只是怕说出来,公主不爱听。”许秉钰握上她的手,宽大的掌心将她紧紧包围住,像捏小鸡仔似的揉捏。
武悦笙这可不乐意的,想要把手挣脱开来,奈何她一动,粗糙带有茧子的掌心像打开什么机关似的,直接攥紧,但知道她怕疼,力道很有分寸。
气得武悦笙牙痒痒,她垂下眼眸,微微转动:“你还说跟我谈情说爱,也不知这背地里,跟多少人谈情说爱。”
许秉钰神情微怔,眼神慢慢看着她的眼睛,似是头一回碰上这问题,略过诧异,但也给武悦笙一个狠狠指责他的机会。
“我一直以为,你是与我一人谈情说爱。”
“不成想,你还跟其他人谈情说爱。”
武悦笙指着他呵斥一番,睁着泛着红的眼眶,泪花沿在眼眶欲掉不掉,鼓着消瘦的脸颊,好生委屈。
许秉钰喉咙干涩,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来,想要说些什么,可武悦笙本就没打算要他解释明白,存心使坏来的。
她低头,哽咽地用手帕捻了捻眼角:“你太过分了,你个负心汉,花心大萝卜!”
许秉钰:“”
武悦笙看他懵了瞬间,睁着眼睛怒瞪他:“你再也不好啦,许秉钰,你一点也不好!”
许秉钰脸色沉下几分,她更来劲,站起身来,指着他痛骂:“你负了我,我再也不喜欢你啦!”
骂完,武悦笙爽得不行,通身感觉前所未有的爽利,她面上不显,心里乐呵呵看着面沉如水的少年,他低垂眉眼,放在膝盖上的掌心微蜷。
“你没话说了是叭!”
“大混蛋,以后不跟你谈情说爱,你也休想跟我谈情说爱!”
武悦笙一顿,想想哪里说的不对,眼神再次一瞪,叉起气势汹汹的软腰:“不对,我们恩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