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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洪流执着相守(第6页)

凌尧心底那点闷意更甚。他看得出来,温杏不是单纯体虚烦躁,是心里揣着事,一件不愿告诉他、只能独自憋着的事。可不管他怎么追问、怎么放缓态度试探,温杏始终闭口不提,把所有心思死死锁在自己心底,用疏离隔开两人。

他沉默片刻,直起身站在原地,目光沉沉落在温杏单薄的背影上。

他有满心的疑惑,有不被坦诚相待的淡淡不悦,却又不敢逼得太紧。温杏身上新旧伤堆叠,内脏还在休养,经不起情绪起伏。

最终凌尧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不逼你说。但你记住,不管是什么事,不用一个人扛着。我是你的战友,不是外人。”

温杏脊背几不可查地一僵,依旧没有回头,沉默地望着窗外落日,一字未答。

凌尧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病床,独自消化心头翻涌的困惑与失落。

可他全然不知,温杏刻意疏远的根源,正是他那句掷地有声的痛恨罪孽——温杏藏了十年卧底身份,游走在黑白夹缝,双手沾过卧底路上无法抹去的灰色,潜意识里认定,在一心憎恶所有恶人的凌尧眼中,自己这样半生与毒贩周旋、满身阴暗的人,根本不配分得他半分包容与温柔。

这份难以言说的自厌,他半句都不敢对凌尧吐露,只能用疏远,来掩盖心底翻涌的自卑与惶恐。

病房里这份带着隔阂的疏离,从温杏能勉强坐起身休养,一路延续到出院那日,半点没有缓和的迹象。

队里过来帮忙收拾东西的同事都瞧得清清楚楚,两人明明是并肩出生入死的战友,如今相处却处处透着生分。凌尧递过去衣物、温水或是补充营养的餐食,温杏总是微微欠身道谢,指尖绝不与他相碰,接过东西后便立刻侧身避开视线;但凡凌尧想多陪他说几句话,他总能寻出各样理由缄口,要么闭目假寐,要么望向窗外,把所有沟通的通路悄悄堵死。旁人私下碰过几次眼神,心里都隐隐纳闷,谁也不敢上前贸然过问两人之间这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僵局。

办理出院手续那天,凌尧提前收拾好了自己住处的客房,被褥、常备药品、柔软靠垫全都一一备齐,心里早早盘算着接温杏回去静养。温杏身上伤口还未完全长好,独居多有不便,住在一起他能随时照料换药、打理日常,不用让人时时悬着心。可不等凌尧开口提出提议,温杏已经拎起简单的帆布包,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我回市局宿舍住就行,那边方便,日常办案出入也近。”

凌尧到了嘴边的话骤然卡住,一腔提前筹备好的温柔打算,尽数堵在喉咙里,沉甸甸压得心口发闷。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将眼底翻涌的失落、委屈尽数敛下去,面上只维持着一贯沉稳平和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失态。

他没有强行劝说,只是沉默跟在温杏身侧,一路护送他回市局宿舍楼下。楼道里安静,只剩两人错落的脚步声,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凌尧望着温杏单薄瘦削的背影,满心无力,反反复复在心底复盘过往所有相处的细节,怎么也想不通症结所在。

前段时间温杏还会卸下防备,任由他近身照料,偶尔会露出几分脆弱温顺;不过短短半日,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躲闪、回避、刻意疏远,处处划清界限。他自问从未说过伤人的话,更没有做出过半分冒犯对方的举动,满心满眼都是担忧与照料,到头来只换来这般冷淡疏离。

委屈像细密的潮水漫上来,堵得他喉头酸涩,可看着温杏尚未痊愈、稍一动弹便会微微蹙眉的身形,所有质问与困惑又尽数咽回心底。他不敢逼问,生怕刺激到还在恢复期的人,只能压下满心难解的郁结,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宿舍缺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换药、买东西,我随叫随到。”

温杏只是淡淡点头,推门走进楼道,没有回头。

病房里这份带着隔阂的疏离,从温杏能勉强坐起身休养,一路延续到出院那日,半点没有缓和的迹象。

队里过来帮忙收拾东西的同事都瞧得清清楚楚,两人明明是并肩出生入死的战友,如今相处却处处透着生分。凌尧递过去衣物、温水或是补充营养的餐食,温杏总是微微欠身道谢,指尖绝不与他相碰,接过东西后便立刻侧身避开视线;但凡凌尧想多陪他说几句话,他总能寻出各样理由缄口,要么闭目假寐,要么望向窗外,把所有沟通的通路悄悄堵死。旁人私下碰过几次眼神,心里都隐隐纳闷,谁也不敢上前贸然过问两人之间这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僵局。

办理出院手续那天,凌尧提前收拾好了自己住处的客房,被褥、常备药品、柔软靠垫全都一一备齐,心里早早盘算着接温杏回去静养。温杏身上伤口还未完全长好,独居多有不便,住在一起他能随时照料换药、打理日常,不用让人时时悬着心。可不等凌尧开口提出提议,温杏已经拎起简单的帆布包,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我回市局宿舍住就行,那边方便,日常办案出入也近。”

凌尧到了嘴边的话骤然卡住,一腔提前筹备好的温柔打算,尽数堵在喉咙里,沉甸甸压得心口发闷。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将眼底翻涌的失落、委屈尽数敛下去,面上只维持着一贯沉稳平和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失态。

他没有强行劝说,只是沉默跟在温杏身侧,一路护送他回市局宿舍楼下。楼道里安静,只剩两人错落的脚步声,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凌尧望着温杏单薄瘦削的背影,满心无力,反反复复在心底复盘过往所有相处的细节,怎么也想不通症结所在。

前几日温杏还会卸下防备,任由他近身照料,偶尔会露出几分脆弱温顺;不过短短数日,态度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躲闪、回避、刻意疏远,处处划清界限。他自问从未说过伤人的话,更没有做出过半分冒犯对方的举动,满心满眼都是担忧与照料,到头来只换来这般冷淡疏离。

委屈像细密的潮水漫上来,堵得他喉头酸涩,可看着温杏尚未痊愈、稍一动弹便会微微蹙眉的身形,所有质问与困惑又尽数咽回心底。他不敢逼问,生怕刺激到还在恢复期的人,只能压下满心难解的郁结,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宿舍缺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换药、买东西,我随叫随到。”

温杏只是淡淡点头,推门走进楼道,没有回头。

直到关上宿舍房门,隔绝门外那道温柔干净的视线,他紧绷多日的脊背才骤然松弛,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心底悬着的石头落地,随之涌上来的却是铺天盖地、更深一层的自我厌弃。

他扶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板,后背牵扯到未愈合的枪伤,细密的钝痛顺着皮肉蔓延开来,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煎熬。方才一路同行,凌尧眼底藏不住的困惑、落寞与受伤,他全都看得分明。他清楚自己一次次刻意躲闪、划清距离,硬生生浇灭对方所有热忱,清楚凌尧满心满眼都是纯粹的善意与担忧,可他什么都不能解释,半句苦衷都无从开口。

十年卧底,他双手沾满黑暗里洗不干净的污垢,周旋毒窝,见证无数肮脏交易,身上捆绑着远不止伪装毒贩这么简单的阴暗过往,那些深埋地下、见不得光的纠葛,是连警队内部都极少有人知晓的泥潭。凌尧活在坦荡明亮的日光之下,心中有正道,眼底存纯粹,仇恨罪恶、怜惜弱者,是不染半点灰翳的光。

而他温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骨子里裹着十年黑暗浸泡出的浑浊。他不配靠近这份干净,更不能长久停留在凌尧的世界里。若是长久相处,早晚有一天,那些腐烂不堪的过往会尽数暴露,到那时,这份温柔与信任只会尽数碎裂,凌尧眼中纯粹的憎恶,终将落到自己身上。

与其等到真相撕开、两败俱伤,不如从现在就主动后退,亲手隔开彼此。

他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眼,指节泛白,喉间压抑着细碎的闷颤。明知凌尧满心委屈不解,却连一句解释都给不出,只能独自吞下所有煎熬,将自己重新锁进无人窥探的狭小角落,远远避开那束他不该触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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