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也被削得只剩下三根手指,连拳头都握不紧了。
那颗硕大的猪头被削掉了半边,露出里面白惨惨的头骨,却还倔强地挂在脖子上不肯掉下来,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谢盛同样浑身浴血,不过大半都是对方的。
他自己的伤势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只是因为衣袍被震碎了大半,赤着上身,头发散乱,看上去颇有几分狼狈。
方才在一次对攻中,他的右臂被一拳砸中,肩关节咔嚓一声脱了臼。
他咬牙自己把关节按了回去,改用左手握住了匕首,冷冷地盯着对面那头喘着粗气的半妖。
猪首半妖打了两个响鼻,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惧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上的伤口往外不停地淌着黑红色的血,浑身罡气已经淡薄得几乎看不见了。
强弩之末。
谢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提着匕首再次杀了上去。
他矮身避开对方最后挥来的一拳,左手持匕沿着对方仅剩的那条手臂一路向上划去,刀刃破开皮肉如同切开豆腐一般顺畅。
手腕一翻,整条手臂便齐肩而断,带着一蓬血雾从半空中坠落。
趁他失去平衡的瞬间,谢盛一步踏碎脚下屋瓦,欺身而上,左手反握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那颗还挂在脖子上的猪头狠狠一划。
噗嗤。
刀刃从右耳根切入,一路划到左耳根,贯通了整个脖颈。
那颗硕大的猪头摇晃了两下,终于从脖子上滚落下来,扑通一声砸在屋瓦上,顺着倾斜的屋檐骨碌碌地滚了下去,最后砸在街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庞大的无头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在屋顶上,砸塌了半边屋檐。
谢盛喘着粗气,把匕首插回鞘中。
他赤着精壮的上身,破烂的裤子还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散乱的头发被鲜血糊在脸上,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终于死了,你是真的难杀呀……”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走到李清卿面前,将白玉匕首双手奉上,哑着嗓子说道:“公主殿下,您的匕首。”
李清卿已经收起了弓箭,坐在屋脊上喘着气。她伸手接过匕首,那张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你没事吧?”
谢盛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她,望向街尾。
长街尽头尘土飞扬,数十道锦衣身影正飞速赶来,领头几人的轻功身法快得惊人。
金麟卫的援兵总算到了,时间卡得这么准,下次建议等公主死了再来。
谢盛现在浑身哪哪都疼,感觉看谁都不顺眼,他收回目光,朝李清卿一拱手:“此间事已了,在下先行告辞。若是朝廷有赏赐的话,送到宋家即可。”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转身便纵身跃下屋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街巷深处。
李清卿坐在屋脊上,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街角,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玉匕首的鞘柄,疑惑道:
“如此年轻的五品强者,即便放在京城也是凤毛麟角。苏州城竟藏了这样的人物,为何本宫从未听说过?”
长街很快便被大批金麟卫封锁。
三名身穿银甲的千户和一骑宫装女子策马疾驰而来,几位千户翻身下马便飞身掠上屋檐,看见李清卿浑身浴血的模样,险些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宫装女子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颤抖着扶住李清卿的肩膀,声音都带了哭腔:“殿下!您怎会伤得这般重!”
李清卿惨白着脸,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声道:“无碍,不必惊慌。”
那几名金麟卫千户跪在地上,一个个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下官参见公主殿下!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责罚!”
李清卿没说什么,但宫装女子显然不准备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他们,她冷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