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用卡车在泥路上顛簸。
阿南坐在前排挺著背。
林枫靠在后排车帮上,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闭上眼睛。
藤原挨著他坐,双手抱著胳膊。
那张贵族院观察员的委任状露在衣袋外面。
过了二十分钟,车停了。
这野战医院就是在泥洼地上搭的几十块发霉油布。
油布用几根木头杆子撑著,底下铺点稻草,上面躺满了人。
人还没走近,味道就过来了。
烂肉味、血腥气还有排泄物的臭味混在一起。
藤原皱起眉头捂住鼻子,过了一会又把手鬆开。
林枫掀开帘子走进去。
里头光线很暗。
地上躺著几十个日军伤兵。
有的人没了一条腿,断开的地方缠著发黑的纱布。
有的人胳膊断了半截。
到处都是哀嚎声,多数人喊不出声了,只剩下喘气声。
旁边站著个军医,手里捏著一支空针管。
林枫多看了那针管一眼。
空气针。
一管空气打进静脉,几分钟的事。
比子弹便宜,比刀乾净。
《战阵训》里写得清楚,生不受虏囚之辱。
延伸到野战医院,就是没救的伤兵不配占床位,自己不肯死的,军医帮你死。
所以陆军的阵亡和负伤比例接近一比一。
全世界独一份。
阿南走在林枫前面,步子很快,拐进了手术帐篷。
角落里有个军医正在动手术。
没麻药也没消毒酒精,只有生锈的手术刀和木工锯。
伤兵嘴里塞著木棍,四个护工按住他的手脚。
军医把锯条压在伤兵大腿上拉动。
那个伤兵把木棍咬碎了,当场晕了过去。
再往里走,有一排盖著防雨布的担架。
掀开一角,底下的人脸色铁灰,身体早凉了。
从味道来判断,死了不止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