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霞飞坊。
弄堂口掛著一盏昏黄的灯泡。
雨已经停了,石板路泛著潮湿的光。
陈纪穿著黑色雨衣,靠在弄堂深处一个废弃的水錶箱后面。
雨衣下面,藏著一把装了消音器的白朗寧大登。
二楼的窗户亮著光。
能看到李明诚那胖硕的身影在窗帘后面晃动。
这胖子从山城跑过来,卖了中统在苏州的三条情报线,换了汪偽特工总部的一个处长。
十点五十分。
李明诚下楼。
他披著大衣,嘴里叼著烟。
弄堂很静,只有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陈纪拔枪,拇指拨开保险。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不到七米。
陈纪从阴影中滑出,枪口平举,对准李明诚的后脑。
扳机还没扣下。
头顶斜上方二楼的窗户玻璃哗啦碎裂。
一挺mg34机枪的枪管探出来。
陈纪瞳孔收缩。
这是一个局。杀李明诚不过是个诱饵。
他转身就跑。
弄堂两头手电大亮,刺目的光柱將狭窄的巷道照得雪亮。
一队穿著黑色雨衣的日军宪兵端著百式衝锋鎗,堵死了去路。
一条实雅站在强光后面。
“留活口。”
陈纪咬牙,抬手对著手电开枪。
衝锋鎗子弹扫过来,打在弄堂两侧的青砖上,碎屑乱飞。
陈纪翻滚,躲进堆满杂物的垃圾桶后面。
小腿一阵剧痛,被流弹擦掉了一块肉。
他没有迟疑,换上备用弹匣。
正前方的宪兵压得很慢。
必须上房。
他站起,盲射两枪压制火力,借力踩上垃圾桶,双手扒住二楼阳台边缘,引体向上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