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黑得跟墨缸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风从里头呼呼往外灌,像有人在底下吹号子,声音幽深得吓人。
立马有手脚利索的兵丁绑了绳子,吊着马灯往下探。
等光一照,底下那景象,全傻了。
井底居然长着一棵巨桂!
枝叶繁密得能遮天,树冠铺得像云,层层叠叠望不见头。
宫新年瞥了一眼,皱眉道:“这树不对劲。
它靠丹井里死人堆出来的阴气活的,树冠底下全是尸毒味,光是站这儿,冷得骨头缝里直冒寒气。”
底下没鬼——这话他刚说的,大伙儿心里有底,就敢接着干。
有人搬来竹梯,背上刀枪,一个个捏着鼻子往下爬。
这树看着庞大,树干却不高,但粗得吓人,满身疙瘩皮,像老人手背上的筋。
一个伙计随手摸了下树干,立马吓得一哆嗦,差点栽下去。
鹧鸪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
他也举灯一照——
好家伙!
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脸!
眉眼鼻嘴,完完整整,就跟活人贴在上头似的。
可那表情——全是扭曲嚎叫的鬼相,眼珠翻白,嘴角裂到耳根,比炼狱里的恶鬼还瘆人。
鹧鸪哨倒抽一口凉气。
桂树本就阴性,底下埋了成百上千具尸骨,尸气早就钻透了树身,渗进了木纹里头。
他拔刀一划,树皮裂开,居然咕嘟咕嘟冒出血来!
他脑袋嗡了一下:炼丹的仙宫里,养这么一棵吸尸的怪树是图啥?
还是宫新年开口解了惑。
“这叫‘尸桂’,跟‘鬼榆’一个路子,草木里的凶物。
传说,这种树能连通阴阳,是活人跟死人之间的门。”
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吭声。
这瓶山丹宫,从头到脚透着邪门,地宫到底藏哪,谁也摸不准。
陈玉楼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要不是宫新年再三担保,他真想掉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