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人,顺着树根往下扒,举着火把一照——
树根全扎进石头里,没水汽,没湿气,就一股子透心凉。
树枝快垂到地上,树冠罩着一片雾,像飘在天上似的。
树下围着四栋小楼,样式一模一样,雕梁画栋,飞檐翘角,二层小阁,精致得像天宫。
可——
里头没一丁点光亮。
连瓦片、窗框,全黑得发紫,像是被千年阴气染透了。
仙境?不像。
地狱?倒贴切。
人站在树下,汗毛一根根竖起来,背靠背拢成圈,谁都不敢松劲。
不是陈玉楼吓太狠,是真被整怕了。
前头机关埋伏、蜈蚣血战,现在连树都长人脸了,谁还敢掉以轻心?
那些楼外的栏杆、门槛,全刻着细密纹路,像活物的血管。
走近了,才发现整栋楼是铁铸的,厚得像墙,门窗全是镂空雕花,能开能合。
里头大概有屋子,但黑得跟棺材一样,根本看不见东西。
门上有锁,却不知机关在哪,谁也不敢贸然撞。
大伙儿又围成一团,嘀咕起来。
陈玉楼眼珠一转,笑了:“铁屋子不给人住,铁墙铁门锁得这么死——里头准藏宝贝!”
卸岭的祖训就一条:见宝不拿,祖宗翻身。
他一挥手:“上人!挑能撬、能拆、能硬啃的,给老子砸开它!”
几十条壮汉抡家伙,叮咣乱响,撬、凿、劈、锯,全上齐了。
可铁门机关藏得深,愣是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卸开。
楼檐里头原本有连弩——全锈死了,连一根箭都射不出来。
但正因为有暗器,众人更确信了——
里头有货!
铁门“嘎吱”一响,推开那刻,一股陈年霉味混着腥气扑面而来——
宝,肯定就在里头。
一行人缩着脖子,脚底像踩了棉花,每一步都提着十二分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