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恩看了他一眼。“一成半。”
维特利乌斯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高兴,也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你小子不简单”的瞭然。
“一成半,成交。”他说,把烟掐灭在舷窗框上,金属表面留下一小圈焦痕。
刘恩没有接话。他等维特利乌斯把菸头彻底碾灭,才开口。
“维特利,你知道的,我有个朋友。”
维特利乌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左眼的生物瞳孔微微收缩,右机械眼的焦距拉近了一档。
“那个朋友?”他问。
“对。”刘恩说,“他会和我一起开发加洛斯。他有足够的实力——比你我加起来都强。”
维特利乌斯慢慢直起身,转过头看著刘恩。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机械手指在舷窗框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所以你这条船,那些货,那份三千七百年前的勘探记录……”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这一切背后都有那个人的影子。
刘恩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他只是继续说下去。
“加洛斯不是我的终点。等到了那里,等工业世界初具规模,我就可以把你拉过去。总好过在路西斯熬资歷等晋升来得强。”
维特利乌斯沉默了几秒。
在路西斯熬资歷——这话戳到了他某个隱秘的痛处。三阶见习技术神甫,这个头衔他掛了近二十年了。比他晚来的学徒都已经是三阶了,路西斯三阶的几百万,四阶的就几千,四阶和三阶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晋升缺少“贡献”。圣殿考核只看两样:你找回了多少遗失的技术,你为铸造世界带来了多少资源。在路西斯,一个三阶神甫能做的,实在太有限。
而加洛斯……那是一个从零开始的工业世界。从头建一个星球,意味著无穷无尽的技术需求,意味著数不清的“贡献”。更关键的是,那背后站著那个能送人巡洋舰的“朋友”。
维特利乌斯的机械眼焦距来回伸缩了两次,像是在处理一组复杂的数据。最终,蓝色光圈稳定在了中距离。
“你什么时候要我过去?”他问,语气很平静。
刘恩听出了那个“什么时候”而不是“要不要”——维特利乌斯已经做了决定。
“等加洛斯的基础设施建起来,能接人落地的时候。”他说,“可能要几年。你这边先帮我协调好圣殿的事——入列协议、加洛斯的开发申请、还有后续的物资调配。没有你在路西斯盯著,我走不远。”
维特利乌斯点了点头。他重新从袍子里掏出菸捲,点上,吸了一大口。
“入列协议我来催。开发申请你准备好材料,我递到行政事务处。那边的人我熟。”
他弹了弹菸灰,嘴角翘了一下——那个弧度介於自嘲和真心之间。
“说实话,在路西斯熬了这么多年,我早就不指望什么了。你这一说,倒是让我觉得……”他顿了一下,没找到合適的词,乾脆不找了。“反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帮你把路西斯这边的一切协调好。”
刘恩看著他,没有说谢谢。有些话不需要说。
正当两人还在交谈时,估价的人来了。两个穿著灰袍的技术神甫,一个拿著扫描器,一个拎著数据板,在货舱里忙活了將近一个小时。每一箱都被打开,每一件都被扫描、登记、估价。整个过程很安静,只有扫描器的蜂鸣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
最后,年纪大一些的那个神甫走到刘恩面前,把数据板递过来。
“总估价二十四万七千王座幣。圣殿採购报价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