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的雨夜,他蹲在那个双亲被杀、浑身发抖的小男孩面前,许下过抓住凶手的承诺。可九年过去,那份承诺,至今没能兑现。
数年警察生涯的徒劳,哥谭也没能变得更好。
“现在是什么情况?”戈登开口。
带队的警探立刻上前,晃了晃证物袋:“詹姆斯,这小子可疑极了。被抓个正着,晚宴名单上也查无此人,我看直接铐回局里审问就行。”
“是吗?接到报案不到十分钟,目击者没有分开单独问询,现场物证没有完整采集,监控录像没有调取核查。所有流程都没走完,你就敢直接定案了?”
警探脸色一沉:“詹姆斯,这案子还轮不到你来——”
“韦恩亲自要求我到场督办,这案子就轮得到我管。”戈登打断他,态度强硬,“怎么,你想让我联系韦恩家族的律师团,告诉他们,一个韦恩家的未成年客人,在没有律师、没有监护人在场的情况下,被你当众强行铐走?”
警探被噎得说不出来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能怨恨地瞪着戈登。
戈登无视了他的眼神,转向布鲁斯:“韦恩先生,我请你和你的朋友去警局做常规笔录,如果可以,我现在就通知你的管家。”
布鲁斯点头表示许可。
戈登走过来,拉着克拉克就往外走。他声音压得极低:“跟我上车,路上保持沉默,什么都别说。”
*
哥谭警局的讯问室狭小压抑,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
厚重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戈登将一叠现场照片拍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这案子不对劲。有三个警员在今晚第一通报警电话打进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守在皇家酒店附近了。肯定有人在警局暗中运作,我连谁可信都分不清。”
他转向克拉克:“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克拉克。”
“我得通知你的父母——”
克拉克的脸涨红起来,但还没等他纠结,一直沉默低头翻看现场照片的布鲁斯突然动了。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桌上的记号笔,寥寥数笔就勾勒出酒店客房的布局草图,并将死者的照片钉在了倒地的位置。
“凶手当然不是他。”布鲁斯语气笃定地对戈登说道,指尖点在照片上。
“死者倒地的位置,血迹平铺规整,没有任何摩擦的痕迹,说明他是当场毙命。
“死者的伤口形态是正面被割喉,血液会大面积溅在凶手上半身,现场残缺的喷溅状血迹形态也证明了这一点。但他只有手掌、袖口和下半身大面积沾血,是按压伤口、尝试止血造成的血迹形态。
“窗户是打开的,窗沿上有零星的血迹,凶手在他到达之前,就已经完成作案,从窗户离开了。”
他转向克拉克:“我只有一件事不明白,克拉克,你是怎么在宴会厅就察觉到有人杀人的?”
克拉克听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跟踪我?”
“你在宴会上的每一个动作都异常显眼,想不注意到你都难。”布鲁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他,仿佛自己说的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不懂哥谭的社交,会场没有任何人认识你,最重要的是,我亲眼看见你接酒杯的反应速度快得不像人类。你根本不是普通人,你为了某种目的潜入进宴会,用了类似催眠的方法让门卫放行,是吗?”
克拉克沉默了。说真的,他为什么要去接那个酒杯?可恶的顺手帮忙的本能。如果老师在,又要笑他是氪星搜救犬了。
他认命地抬起右手,覆盖在脸上的幻术如同水波般层层褪去,那张登上过大都会日报、被誉为天才少年的俊朗面容出现在两人面前。
戈登睁大眼睛,整个人猛地前倾:“等等,我就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我在报纸上见过你!你是那个大都会的数学天才?十四岁被各大名校争抢,出人意料选择学医什么什么的……”
“我十五岁了。”克拉克又尴尬得脚趾抠地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一名魔法师。”